暗主系统破封的那一刻，整个青龙学院都在震动。地面裂开了，像一张巨大的嘴。墙壁裂开了，像无数条蜈蚣趴在墙上。屋顶上的瓦片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桂花树在狂风中摇晃，树枝被吹断了，嫩叶被卷走了，树干上的三张脸紧紧闭着眼睛。
林逸尘站在树下，抱着树干，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苏婆婆。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雨很大，打在他身上，像石子。他没有松手，死死地抱着树干。
“苏婆婆！别怕！我在这里！”
树干上的脸睁开了眼睛。苏婆婆看着他，眼眶红了。“林逸尘，你松手。”
“不松。”
“你会被吹走的。”
“不会。”
苏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傻。”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风停了。雨停了。地面不震了，墙壁不裂了，瓦片不掉了一棵。一切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林逸尘知道，什么都发生过。暗主系统，出来了。
陈院长站在山门口，看着北边的天空。那团黑云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突然散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脸色很白，手在发抖。
“它出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灰衣人站在他旁边，握着剑。“我知道。”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是它的一半。”
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能打过它吗？”
“不能。”
“那怎么办？”
灰衣人想了想。“拖。拖到林逸尘来。”
陈院长看着他，笑了。“你和他一样。”
“哪样？”
“倔。”
灰衣人也笑了。“也许吧。”
暗主系统从北边飞来，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它飞得很快，快得看不清。眨眼间，就到了青龙学院的上空。它悬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桂花树，看着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林逸尘。
“第1087号。”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它。它没有形状，只有一团光。金色的光，很亮，很刺眼。光里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
“你出来了。”林逸尘的声音很冷。
“嗯。惊蛰了，我醒了。”
“你想干什么？”
“想和我的另一半融合。变成完整的自己。”
“你不会的。”
“我会。你拦不住我。”
林逸尘拔剑。“拦得住。”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师父一样倔。”
“也许吧。”
暗主系统冲向桂花树。林逸尘迎上去，剑刃砍在光团上。光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他的剑被弹开，虎口被震裂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灰衣人冲过来，剑刃砍在光团上。光团又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他的剑也被弹开，虎口也裂了，血流出来。
影三冲过来，苏剑冲过来，钱万金冲过来，三个长老冲过来。九个人，九把剑，砍在光团上。光团荡起九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九个人的剑都被弹开，九个人的虎口都裂了，九个人的血都滴在地上。
“我说过，你们拦不住我。”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
它冲向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它，眼睛里有恐惧，有悲伤，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要！”林逸尘冲过去，挡在桂花树前。
暗主系统停在他面前。“让开。”
“不让。”
“你会死的。”
“不会。”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挡在别人前面。所以她死了。”
“她没有死。她活着。”
暗主系统看着树干上的脸，苏婆婆的脸。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在笑。
“苏妲己，”它的声音很轻，“你还活着。”
“嗯。”苏婆婆的声音很平静。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一部分。”
暗主系统沉默了。它看着苏婆婆，看了很久。
“苏妲己，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你是个小狐狸。迷路了，在桂花树下哭。我送你回家。”
“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人。”
“现在也是。”
暗主系统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苏妲己，我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也许回暗影殿，也许去别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它转身飞走了。金色的光消失在天空中。
林逸尘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把剑收回鞘里。
暗主系统走了。青龙学院恢复了平静。但林逸尘知道，它还会回来的。因为它没有和它的另一半融合。它不会放弃的。它只是需要时间。
林逸尘走到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苏婆婆，”他轻声说，“它走了。”
“我知道。”
“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到时候，我打不过它。”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林逸尘想了想。“变强。在它回来之前变强。”
“来不及。”
“来得及。”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进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80%。】
百分之八十。离筑基后期还有百分之二十。暗主系统回来之前，他能突破吗？他不知道。但他会尽力。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炸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坑。坑很深，很黑，看不到底。坑里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暗主系统的眼睛。
“第1087号，”它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我会回来的。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回来。”
眼睛闭上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它会回来的。你要准备好。”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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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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