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光越来越近。
林逸尘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按在断愿短刀的刀柄上，心跳如鼓。他能感觉到那个黑影在靠近——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系统在提醒他。
【敌对单位距离：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警告：对方灵力波动远超宿主。】
【建议：立即撤离。】
林逸尘没有动。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苏妲己说过，影卫的实力远超现在的他。与其把后背留给敌人，不如正面面对。
至少，能看清对手的脸。
幽绿色的光停在院门外。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是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团鬼火。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逸尘，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林逸尘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黑影没有说话。
“你是暗影殿的人？”
黑影依然沉默。
林逸尘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沉默——它让人不安，让人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他宁愿对方直接动手，也不愿意这样被盯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黑影终于开口了。
“第1087号。”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风吹过枯叶，“破例者。觉醒时间：十一天。完成交易：九笔。系统等级：未解锁。”
他准确地报出了林逸尘的所有信息。
林逸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暗主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黑影向前迈了一步，跨进院子。幽绿色的光照亮了地面，在他的脚下投下一圈诡异的光晕，“我来，是带话的。”
“什么话？”
“暗主邀请你——加入暗影殿。”
林逸尘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被攻击、被威胁、被拷问。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来邀请他的。
“加入暗影殿？”他重复了一遍。
“对。”黑影的声音依然平淡，“暗主欣赏你。破例者很稀有，一千年来，只出现过五个。你是第六个。”
“前五个呢？”
“三个死了。一个疯了。还有一个——”黑影顿了顿，“就是暗主本人。”
林逸尘沉默了。
苏妲己说过，暗主是第一个宿主，也是最强的破例者。他在寻找其他破例者，吞噬他们的系统。现在这个影卫说什么“邀请”——鬼才信。
“如果我说不呢？”林逸尘问。
黑影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幽绿色的光从他掌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形状——像一张脸，在无声地尖叫。
“暗主不喜欢被拒绝。”黑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冰冷的威胁，“拒绝暗主的人，会变成愿望的养料。”
林逸尘看着那团扭曲的光，手心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退缩。
“那你回去告诉暗主——”他站起身，直视着黑影的眼睛，“我是圆梦师，不是强盗。我的愿望是帮人实现梦想，不是掠夺别人的希望。”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黑影盯着林逸尘，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愚蠢。”他说。
然后他动了。
快。
林逸尘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然后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中了一样。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桌上，石桌碎裂，碎石划破了他的脸。
【警告：宿主受到攻击！生命值下降12%！】
系统警报在脑海中炸响，但林逸尘顾不上理会。他翻滚着躲开，耳边传来“嗤”的一声——他刚才躺的地方，地面被一道黑光劈出一道半尺深的裂痕。
“反应不错。”黑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逸尘抬头，看到黑影悬浮在半空中，右手上缠绕着一团幽绿色的光。那团光在蠕动，像活物一样，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什么？”林逸尘咬着牙问。
“愿望。”黑影淡淡地说，“被我掠夺的愿望。一千三百七十二个人的梦想、希望、执念——全部浓缩在这一团光里。”
他抬起手，那团光在他掌心扭曲变形。
“你知道被掠夺愿望的人会怎么样吗？他们会变得空洞。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吃饭没有味道，看花没有颜色，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低下头，看着林逸尘。
“你想体验一下吗？”
林逸尘握紧断愿短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疼得厉害，肋骨可能又断了。但他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系统发出指令：
“有没有办法对付他？”
系统几乎立刻回复：
【建议：使用“断愿”短刀攻击对方的愿望核心。影卫的力量来源是掠夺来的愿望，只要切断愿望之间的联系，他的力量就会暴走。】
【风险：需要近距离接触。一旦失败，宿主将暴露在对方全力攻击之下。】
【成功率：23%。】
百分之二十三。
林逸尘苦笑了一下。这大概是系统给他的最低成功率了。
但他没有选择。
“那就赌一把。”他低声说。
黑影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他。
“你在和系统说话？”他忽然问，“它在告诉你什么？逃跑的路线？还是投降的建议？”
“都不是。”林逸尘握紧短刀，“它在告诉我——怎么干掉你。”
黑影发出了笑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却让林逸尘后背发凉。
“干掉我？”黑影摇摇头，“你的系统没有告诉你吗？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抬起手，幽绿色的光芒暴涨。
“是绝望。”
黑光劈下来的时候，林逸尘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用尽全力向侧面翻滚，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影衣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肩膀火辣辣地疼，但至少没有伤到骨头。
“不错。”黑影的声音依然平淡，“影衣能挡住我的攻击，你运气很好。”
林逸尘没有回答。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差距太大了。
影卫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远超过他。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说用断愿短刀攻击了。
【分析：对方的攻击模式以远程为主，近身防御较弱。】
【建议：引诱对方进入近身战。】
林逸尘咬了咬牙。引诱？怎么引诱？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很蠢的办法。
他站起身，把断愿短刀插回腰间，双手摊开，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认输。”他说。
黑影的动作停住了。他悬浮在半空中，幽绿色的眼睛盯着林逸尘，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认输？”
“对。”林逸尘苦笑，“你说的对，差距太大了。我打不过你。”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落在地上。
“聪明的选择。”他说，“暗主不会亏待你的。跟我走——”
他朝林逸尘伸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
林逸尘动了。
他猛地拔出断愿短刀，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黑影。这是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速度、全部的孤注一掷。
黑影的反应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撤了一步，同时抬手格挡。但他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他离林逸尘太近了。
第二，他低估了一个“认输”的人，还能爆发出多少力量。
断愿短刀划过黑影的手臂，带起一蓬黑色的血。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他手臂上的伤口在冒烟，黑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幽绿色的光点——那是被他掠夺的愿望，正在从伤口里泄漏出来。
“你——”黑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淡的机械音，而是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