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和外院，只隔了一道墙。但墙里墙外，是两个世界。
林逸尘站在内院门口，看着面前的一切，愣了很久。外院是破旧的平房、坑坑洼洼的泥地、漏风的窗户和发霉的被子。内院是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平整如镜的青石板路、雕花的窗户和崭新的被褥。外院的弟子穿灰色院服，内院的弟子穿青色院服。外院的弟子吃粗粮馒头，内院的弟子吃米饭炒菜。
“看够了吗？”带他进来的中年人叫周管事，和内院那个周管事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周管事更瘦，更高，表情更冷。
“看够了。”林逸尘点头。
“跟我来。”周管事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林逸尘跟在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经过一间又一间院子。内院比外院大得多，也安静得多。偶尔有几个内院弟子经过，看到林逸尘，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周管事在一间小院前停下来。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天字三十七号”。
“这是你的住处。”周管事把钥匙递给他，“东西已经放在里面了。明天卯时，到演武场集合。迟到的人，罚扫院子。”
他转身走了。林逸尘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不大，但很干净。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正面是三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修炼室。
他走进卧室，看到床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院服，桌上放着一把崭新的铁剑，剑鞘上刻着“青龙”两个字。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林逸尘把院服换上，大小刚好。他把铁剑别在腰间，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青色院服，腰悬长剑，看起来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内院弟子林逸尘。”他轻声说。
然后他笑了。
下午，林逸尘在内院转了一圈。演武场比外院的大三倍，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木人桩。藏书阁在内院也有一个分馆，比外院的大得多，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书。炼丹房、炼器房、符箓房——每一间都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
他站在炼丹房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药香，忽然想起了苏婆婆。苏婆婆也炼丹。她的小屋里永远飘着药香。她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在架子上，整整齐齐，像陈列艺术品。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进内院了。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他。
傍晚的时候，林逸尘回到住处，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色院服，长发束冠，面容冷峻。
苏剑。
“林逸尘。”苏剑的声音很平静，“恭喜你。”
“谢谢。”林逸尘有些意外，“你来找我，有事？”
“有。”苏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内院的规矩。你看看。”
林逸尘接过来，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最后一条写着：“内院弟子之间可以切磋，但不得故意伤人。违者逐出内院。”
“就这个？”
“还有一件事。”苏剑看着他，“内院弟子排名赛，三个月后举行。”
“排名赛？”
“对。”苏剑点头，“内院弟子一百零八人，按实力排名。排名越高，待遇越好。第一名有单独的院落、专门的教习、不限量的丹药和灵石。”
林逸尘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参加？”
“到时候会通知。”苏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林逸尘。”
“嗯？”
“你的剑很快。但光快不够。”他没有回头，“内院的人，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他走了。林逸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排名赛。三个月后。他要拿到第一名。不是为了待遇，是为了变强。强到能面对那个“回来吃掉所有人”的怪物。
他走进修炼室，关上门，开始练功。
内院的训练比外院苦得多。
卯时起床，先跑一百圈。外院的跑道一圈两百步，内院的跑道一圈四百步。一百圈，就是四万步。林逸尘跑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的腿在发抖，肺像要炸开，但他没有停。因为内院的人都在跑，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他不能比他们差。
跑完步，吃早饭。内院的食堂比外院的大得多，饭菜也好得多。有米饭、炒菜、汤、水果，甚至还有糕点。林逸尘吃了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碗汤、一个苹果。吃得很饱，但不敢吃太多——上午还有训练。
上午是理论课。内院的理论课不是在大教室里上的，而是分小组，每个小组配一个教习。林逸尘被分到第三组，教习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姓孟，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
“今天讲灵力的精细控制。”孟教习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灵脉图，“你们都已经能控制灵力了。但控制和精细控制，是两回事。精细控制的意思是——你能让灵力精确到一丝一毫。多一丝不行，少一丝不行。”
她拿出一根蜡烛，放在桌上。
“谁能让灵力穿过火焰，而不让火焰熄灭？”
几个弟子举手。孟教习点了一个。那个弟子走到蜡烛前面，伸出右手，灵力从掌心涌出来，穿过火焰——火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不行。”孟教习摇头，“灵力太强了。下一个。”
又一个弟子上去。火焰晃得更厉害了，直接灭了。
“不行。”孟教习看着林逸尘，“你来。”
林逸尘走到蜡烛前面，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掌心涌出来，他控制着它——不能太强，太强火焰会灭。不能太弱，太弱灵力穿不过去。他感受着火焰的温度，感受着灵力的流动，感受着两者之间的平衡。
灵力穿过火焰。火焰没有晃，没有灭，安安静静地燃烧着。
孟教习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错。”
林逸尘收回手，长出一口气。他做到了。
下午是实战训练。内院的实战训练不是两两对打，而是混战。第三组十二个人，全部站在演武场上，同时开打。最后站着的那个人，才算赢。
林逸尘站在人群中，手按在剑柄上。
“开始！”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林逸尘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速度、习惯。有人在左边，速度很快，但脚步不稳。有人在右边，力量很大，但招式太直。有人在后面，一直在躲，不敢正面交锋。
一个弟子朝他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林逸尘侧身避开，拔剑。剑刃停在那人的喉咙前面一寸。
“你出局了。”林逸尘说。
那人愣住了，然后低下头，走出演武场。
一个接一个，林逸尘把所有人淘汰了。不是因为他比他们强很多，而是因为他比他们冷静。混战中，大多数人会慌，会乱打一气。他不慌，不乱。他等，等对手露出破绽。
最后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演武场上只剩下林逸尘一个人。
“胜者——林逸尘。”孟教习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了一丝认可。
林逸尘收回剑，走出演武场。他的衣服脏了，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但他赢了。
【实战训练：第一名。】
【评价：冷静是最大的优势。保持下去。】
他看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林逸尘在修炼室里练导引术。内院的修炼室比外院的宿舍还大，地上铺着软垫，墙上嵌着灵石，能隔绝外界干扰。他盘腿坐在软垫上，灵力在体内慢慢流动。没有戴手套。
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像一条发光的蛇。他引导它流向指尖，流回掌心，流到手腕，流到手臂。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灵力控制：稳定。】
【当前输出：凝气七重·约60%。】
【评价：进步显著。继续努力。】
百分之六十。比上周又多了百分之十。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三个月。他要达到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