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受伤后的第三天,林逸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禁地。
不是等排名赛,不是等三个月后。是现在。立刻。马上。因为那个红色灵力的人随时会再来。下次,他可能不会只伤影三。下次,他可能杀了她。杀了钱多多。杀了苏剑。杀了陈院长。杀了所有林逸尘在乎的人。
他不能再等了。
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林逸尘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暗主那一战,他伤得太重了。
“我要去禁地。”林逸尘开门见山。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排名赛还没开始。规矩不能破。”
“我知道。”林逸尘看着他,“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个人随时会再来。下次,他可能不会只伤影三。我需要变强。现在。”
陈院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逸尘,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林逸尘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禁地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去?”
“敢。”
陈院长放下茶杯,站起来。他走到林逸尘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禁地里有一件东西。第零号留下的。它很强大,也很危险。进去过的人,有的变强了,有的疯了,有的——”他顿了顿,“死了。”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陈院长的声音很轻,“但你怕不怕,和你会不会死,是两回事。”
“陈院长,我没有时间了。”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院长听出来了——那种平静比吼叫更坚定,“那个人有筑基期的实力,有红色灵力,可能是第零号。我现在凝气七重,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如果他想杀我身边的人,我保护不了他们。”
陈院长沉默了。
“您说过,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这是我找到的办法。”
陈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这是禁地的钥匙。”他把钥匙递给林逸尘,“禁地在外院后面,旧屋再往北走一里。有一扇铁门,用这把钥匙打开。”
林逸尘接过钥匙,鞠了一躬。“谢谢陈院长。”
“别谢。”陈院长的声音很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林逸尘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他转身走了。陈院长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但他太像你了——太拼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北边的天空,那团黑云还在,比之前更大了。
“第零号,”他轻声说,“如果你还活着——不要伤害他。他是唯一能继承你遗志的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林逸尘没有立刻去禁地。他先去找了影三。
影三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脸色好了一些。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林逸尘进来,放下书。
“你要去禁地。”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逸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影三看着他,“每次你要做危险的事,你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平静。比平时更平静。”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陈院长告诉你了?”
“没有。我自己猜的。”影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禁地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影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林逸尘看不懂的东西。
“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影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林逸尘的手。她的手很凉,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凉。但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活着回来。”她说。
林逸尘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影三忽然叫住了他。
“林逸尘。”
他回过头。
影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林逸尘笑了。“嗯。”
他推门走了出去。身后,影三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低下头。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滴在绷带上,把白色的绷带洇出一个深色的印记。
“你一定要回来。”她轻声说。
没有人听到。
林逸尘又去找了钱多多。钱多多在外院的演武场上练功,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看到林逸尘来了,他停下来,擦了擦汗。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要去禁地了。”
钱多多愣住了。“禁地?排名赛不是还没开始吗?”
“我等不了了。那个人随时会再来。下次,他可能不会只伤影三。”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了?”
“决定了。”
钱多多看着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他手里。“拿着。这是我爹给我的保命符。关键时候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你已经给过我一块了。”
“那块你用了。”钱多多说,“这是最后一块。”
“我不能——”
“别废话。”钱多多打断他,“你死了,影三姐怎么办?苏剑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逸尘看着他,把玉佩收好。“谢了。”
“不客气。”钱多多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嗯。”
林逸尘转身走了。钱多多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大刀握紧了。
“林逸尘,”他轻声说,“你一定要回来。”
没有人听到。
林逸尘最后去找了苏剑。苏剑在修炼室里练剑,剑光闪烁,快如闪电。看到林逸尘进来,他收剑。
“你要去禁地。”
林逸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苏剑看着他,“每次你要做危险的事,你的眼神就会变得很亮。比平时更亮。”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你也看出来了。”
“嗯。”苏剑把剑收回鞘里,“禁地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苏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行。”林逸尘摇头,“禁地只有内院弟子才能进。你是——”
“我是暗影殿的人。”苏剑接过他的话,“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苏剑——”
“别说了。”苏剑打断他,“你去,我就去。你死,我就死。”
林逸尘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很多人都这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苏剑说。
“嗯。”林逸尘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修炼室,向外院走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一瘦一高。
禁地的门在外院后面,旧屋再往北走一里。是一扇铁门,很大,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活的一样。
林逸尘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叹息。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黑,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陈腐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
“跟紧我。”林逸尘说。
“嗯。”苏剑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黑暗吞没了他们。
通道很长。林逸尘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他的脚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