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系统融入桂花树的第三天，青龙城来了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他穿着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和暗主的一模一样。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青龙学院的方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城，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客栈老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笑起来很和气。她接过银子，递给客人钥匙。“客官，天字三号房，二楼左手边第二间。”灰衣人接过钥匙，没有说话。他走上楼，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老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个人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穿着灰色斗篷，站在她面前，用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个人杀了她的丈夫，烧了她的房子，把她赶到这个小镇上。她以为她已经忘了。但没有。有些事，忘不掉。
老板低下头，继续算账。她的手在发抖。
灰衣人站在窗前，看着青龙学院的方同。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第1087号，”他轻声说，“我来了。”
没有人听到。
林逸尘不知道这些。他每天都在修炼室里练功，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突破进度：55%。】
百分之五十五。离凝气九重又近了一步。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他站起来，走出修炼室，走到桂花树下。
树干上的两张脸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他轻轻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像老人的手。“苏婆婆，暗主系统，我来看你们了。”
两张脸睁开了眼睛。苏婆婆笑了。“来了？”
“嗯。”
“修炼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的脸色很差。”
林逸尘笑了。“修炼嘛，哪有不累的。”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灵力消耗还没恢复。50%的消耗，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你现在只恢复了10%。”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炼？”
“因为时间不多了。”
暗主系统沉默了。它知道林逸尘说的“时间”是什么意思。黑衣人。那个一直在暗中盯着林逸尘的人。它不知道他是谁，但它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强。至少筑基期。
“林逸尘，”暗主系统开口，“你要小心。”
“小心谁？”
“那个黑衣人。”
林逸尘愣了一下。“你知道他？”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他在青龙城。”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对你有恶意。很强。”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桂花叶上的“小心”二字，想起那个神秘声音的警告，想起影一说的话——“暗主有令，活捉第1087号。”黑衣人是谁？是暗主的人？还是别的势力的人？
“我会小心的。”他说。
他转身走了。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雪。树干上的两张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有担忧。
“他和你一样。”暗主系统说。
“哪样？”
“太不爱惜自己了。”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向天空，飘向林逸尘。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他没有看到。他走进修炼室，关上门，继续练功。
第五天，钱多多来找他。
钱多多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好几天没睡好觉。“林逸尘，出事了。”
“什么事？”
“城里来了一个人。灰斗篷，黑眼睛。他住在悦来客栈。我爹查不到他的来历。”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黑眼睛？没有眼白？”
“对。和暗主一模一样。”
林逸尘沉默了。暗主已经死了。暗主的眼睛，怎么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他还做了什么？”
“没有。他每天都在客栈里，不出门，不见人。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窗前，看青龙学院的方同。”
林逸尘的拳头握紧了。“他在看我。”
“也许是。”钱多多的声音很低，“你要小心。”
“我知道。”
钱多多走了。林逸尘站在修炼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出修炼室，走到桂花树下。
“暗主系统，”他问，“黑眼睛的人，是谁？”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暗主的容器。”
林逸尘愣住了。“暗主不是死了吗？”
“暗主死了。但他的容器还在。暗主系统——我的另一半——占据了那个容器。”
“你的另一半？禁地里的那个？”
“嗯。它逃出来了。”
林逸尘的心沉到了谷底。“它在哪儿？”
“在青龙城。”
林逸尘想起了禁地里的那面镜子，想起了第零号的系统，想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暗主系统的另一半。它逃出来了。它占据了暗主的容器，变成了一个人。
“它来干什么？”
“找你。”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它是我的另一半。它知道我把意识给了你。它来取回它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
林逸尘沉默了。暗主系统的两半，一半在桂花树里，一半在青龙城。它们要融合，变成完整的自己。
“如果它拿到你，会怎样？”
“它会变成完整的暗主系统。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止它。”
林逸尘握紧剑柄。“我不会让它拿到你。”
“你打不过它。”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它比我强。因为它有身体，我没有。”
“打不过也要打。”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祖先一样。”
“哪样？”
“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树干上的两张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会死的。”暗主系统说。
“不会。”苏婆婆的声音很平静，“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的徒弟。”
暗主系统沉默了。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向天空，飘向林逸尘。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他没有看到。他走进修炼室，关上门，开始练功。
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突破进度：60%。】
百分之六十。离凝气九重又近了一步。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暗主系统的另一半在青龙城，随时会来。他必须在那之前突破凝气九重。
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青龙城的方同。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座城市沉入梦乡。但林逸尘知道，有些人不会睡。
灰衣人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青龙学院的方同。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1087号，”他轻声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客栈。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像一棵树，又像一张网。他走在青龙城的街道上，脚步很轻，很快。没有人看到他。因为所有人都睡了。
他走到青龙学院的山脚下，仰头看着登天梯。一千零八十级石阶，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第1087号，”他轻声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