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离开后的第二天，青龙城下了一场大雨。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像一千只小鼓在敲。林逸尘站在修炼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很平静。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黑衣人还在，灰衣人还在，暗主系统的禁制还在。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只是暂时安静了。但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他转身走回修炼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突破进度：70%。】
百分之七十。离凝气九重只差百分之三十了。他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窗外的雨还在下，天已经黑了。他站起来，走出修炼室，走到桂花树下。
雨打在桂花树上，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层金色的雪。树干上的三张脸闭着眼睛，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流，像眼泪。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们了。”
树干上的三张脸睁开了眼睛。苏婆婆笑了。“来了？”
“嗯。”
“修炼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的脸色很差。”
林逸尘笑了。“修炼嘛，哪有不累的。”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灵力消耗还没恢复。百分之五十的消耗，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你现在只恢复了百分之二十。”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炼？”
“因为时间不多了。”
灰衣人也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怕你们死。”
三张脸都沉默了。雨打在桂花树上，沙沙沙，像在叹息。
“林逸尘，”苏婆婆的声音很轻，“我们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保护我们。”
林逸尘的眼眶有些发酸。“我怕我保护不了。”
“你会的。”暗主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是圆梦师。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
林逸尘笑了。“你学会苏婆婆的话了。”
“跟她学的。”
苏婆婆也笑了。“他学得很快。”
灰衣人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们三个人，真像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林逸尘说。
雨渐渐小了，风也停了。乌云散开，露出月亮。月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雨滴像一颗颗星星。
林逸尘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像苏婆婆的笑容。他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黑衣人。只有一片桂花林。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苏婆婆、暗主系统、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聊着天。他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来，吃桂花糕。”苏婆婆递给他一块。
他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灰衣人问。
“好吃。”林逸尘点头。
灰衣人笑了。“我也会做。下次我做给你吃。”
“好。”
四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吃着桂花糕，看着花瓣飘落。梦里的阳光很暖，桂花很香，笑容很甜。
林逸尘不想醒来。但梦总会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雨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干上的三张脸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
“林逸尘。”身后传来苏婆婆的声音。
他回过头。
“小心黑衣人。”
“我知道。”
他走了。
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下午，钱多多来找他。钱多多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逸尘，出事了。”
“什么事？”
“黑衣人去了暗影殿。”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去暗影殿干什么？”
“不知道。我爹查不到。但他进去之后，暗影殿的人全都出来了。”
“全都出来了？多少人？”
“几百个。影卒、影卫、影将——全出来了。他们在往这边来。”
林逸尘的拳头握紧了。“他来带他们来青龙城？”
“也许是。”钱多多的声音很低，“你要小心。”
“我知道。”
钱多多走了。林逸尘站在修炼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出修炼室，走到桂花树下。
“暗主系统，”他问，“黑衣人为什么去暗影殿？”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他想用暗影殿的人来对付你。”
“他杀不了我。灰衣人说，他杀不了我。”
“他杀不了你，但他能杀你身边的人。”
林逸尘的心沉到了谷底。影三，苏剑，钱多多，陈院长，铁塔教头——所有他在乎的人。黑衣人杀不了他，但能杀他们。
“林逸尘，”苏婆婆的声音很轻，“你要保护他们。”
“我知道。”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林逸尘沉默了。他知道苏婆婆说的是对的。他只有一个人，两只手，一把剑。他保护不了所有人。
“那怎么办？”他问。
“找办法。”苏婆婆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圆梦师。圆梦师的路，就是不断找到办法的路。”
林逸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找到了。”
“什么办法？”
“去找灰衣人。他欠我一个人情。”
苏婆婆愣了一下。“他欠你什么人情？”
“你。他见到了你。这是因为我。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
苏婆婆看着他，笑了。“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聪明。”
林逸尘也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逸尘在青龙城的客栈里找到了灰衣人。他坐在窗前，看着青龙学院的方向。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来了。”
“嗯。”林逸尘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找你帮忙。”
“帮什么？”
“黑衣人带了暗影殿的人来青龙城。他要杀我身边的人。”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帮你挡住他们？”
“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欠我一个人情。”
灰衣人转过头，看着他。“我欠你什么人情？”
“苏婆婆。你见到了她。这是因为我。”
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青龙城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在涌动。
“暗影殿的人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
“够了。”灰衣人转过身，“三天后，我会在青龙城门口等他们。”
“谢谢。”
“不客气。”灰衣人看着他，“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帮人。不要回报。”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灰衣人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1087号，”他轻声说，“你和她一样。心太软。”
没有人听到。
林逸尘回到青龙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到桂花树下，靠在树干上。
“苏婆婆，灰衣人答应帮我们了。”
“我知道。”苏婆婆的声音很轻，“他会的。因为他是个好人。”
“他是系统。”
“系统也可以是好人。”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