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和影回到青龙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登天梯上，石阶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影的脸色还是很白，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去。但他没有让林逸尘扶，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林逸尘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他，也没有扶他。这是影自己的路，他得自己走完。
陈院长站在山门口，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眶红了。看到影的样子，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在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
“回来了？”
“嗯。”林逸尘点头。
“他怎么了？”
“流了很多血。”
陈院长放下茶杯，走过来，扶住影。“抬进去。”
两个人把影抬到小院里，放在床上。陈院长拿出银针和药膏，开始处理伤口。影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割腕时留下的，差点伤到经脉。
“怎么弄的？”陈院长的声音很冷。
“他自己割的。”林逸尘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为了封印暗主系统的本体。”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影，看了很久。“你用自己的血封印了它？”
“嗯。”影的声音很轻。
“你会死的。”
“没死。”
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谁？”
“第零号。他也喜欢用自己的命去封印。”
影笑了。“也许吧。”
陈院长包扎完，站起来，走到门口。“让他好好休息。别打扰他。”
林逸尘点了点头。陈院长走了。林逸尘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影的脸。他的脸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林逸尘，”影忽然开口，“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我不累。”
“骗人。你的脸色很差。”
林逸尘笑了。“修炼嘛，哪有不累的。”
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不爱惜自己。”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
“嗯。”
林逸尘走了。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暗影殿。只有一片桂花林。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他的弟弟小七站在桂花树下，朝他招手。
“哥哥，来。”
他走过去，小七笑了。“哥哥，你做到了。”
“做到什么？”
“把暗影殿解散了。”
影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知道了？”
“嗯。我一直在看着你。”
影蹲下来，抱住他。“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不是你的错。”小七的声音很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影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七笑了。“别哭。哥哥不哭。”
影擦了擦眼泪。“嗯。不哭。”
小七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桂花林中。影站在树下，看着满地的花瓣，笑了。
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金色的方块。他坐起来，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还很深，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小院。
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影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苏剑站在不远处练剑，剑光在阳光下闪烁。钱多多坐在石桌旁，吃着桂花糕，喝着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影走过去，在林逸尘旁边坐下来。
“醒了？”林逸尘睁开眼睛。
“嗯。”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你的脸色很差。”
影笑了。“修炼嘛，哪有不累的。”
林逸尘也笑了。“你学我的话。”
“跟你学的。”
两个人靠着树干，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林逸尘，”影忽然开口，“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学堂的名字。”
林逸尘看着他。
“叫‘新生学堂’。”
林逸尘愣了一下。“新生？”
“嗯。新生的村子，新生的暗影殿，新生的我们。”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名字。”
影笑了。“你教的。”
“我教什么了？”
“教我怎么当人。”
林逸尘的眼眶有些发酸。“你本来就是。”
影摇了摇头。“不是。是你教的。”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影在青龙学院住了半个月。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手腕上的伤口结痂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每天练剑，从早到晚，一刻不停。但他的剑法又变了——不再是暗影殿那种阴狠毒辣的剑法，也不是青龙学院那种堂堂正正的剑法，而是他自己的剑法。快，准，但不狠。每一剑都留有余地，不会伤人要害。
灰衣人看着他的剑法，沉默了很久。“你变了。”
“哪变了？”
“剑法变了。”
影收剑。“人变了，剑法自然就变了。”
灰衣人看着他，笑了。“也许吧。”
第十五天，影决定回暗影殿。林逸尘没有劝他，也没有留他。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学堂的事，需要我去做。”影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会。”
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逸尘笑了。“你也是。”
影转身走了。走出学院大门，走下登天梯，走进青龙城。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林逸尘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学院。
“他走了？”苏婆婆的声音从桂花树上传来。
“嗯。”
“还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有他的朋友。”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影走后，林逸尘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每天修炼，吃饭，睡觉。偶尔去青龙城逛逛，买点东西，看看钱多多。偶尔去外院看看桂花树，和苏婆婆说说话。偶尔和影三练练剑，和苏剑喝喝茶。日子一天天过去，灵力在慢慢增长。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初期。突破进度：25%。】
百分之二十五。离筑基中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一天傍晚，林逸尘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窗户。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桂花叶飘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叶子的背面写着两个字，字迹很轻，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小心。”
林逸尘把叶子翻过来，正面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树干上的三张脸。苏婆婆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暗主系统闭着眼睛，也像是在睡觉。灰衣人闭着眼睛，也像是在睡觉。
“苏婆婆？”他轻声喊。
没有回答。
“暗主系统？”
没有回答。
“灰衣人？”
没有回答。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他站起来，走到树干前，伸出手，摸了摸苏婆婆的脸。树皮很粗糙，像老人的手。但那张脸，没有反应。
“苏婆婆！”他的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有回答。
他转身跑向陈院长的小院。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
“陈院长，苏婆婆她们不动了。”
陈院长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我喊她们，没有反应。”
陈院长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