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走出修炼室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在黑暗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眼睛已经不习惯光了。他眯着眼睛，用手挡住阳光，一步一步走到桂花树下。影三坐在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很久没有睡好觉。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到一半，搭在膝盖上。
林逸尘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叫醒她。她太累了，需要休息。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很稳，很强。筑基中期，比初期强了不止一倍。如果现在再遇到荒原狼王，他不需要用命去换。三招，最多三招，就能杀了它。
影三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出来了。”
“嗯。”
“突破了？”
“嗯。筑基中期。”
影三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瘦了。”
“修炼嘛，哪有不瘦的。”
影三笑了。那是他最喜欢的笑容。
“影三，”他忽然开口，“你一直在这里？”
“嗯。”
“一个月？”
“嗯。”
“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因为我想等你。”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花瓣飘落。风吹过，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林逸尘突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青龙学院。外院的弟子们交头接耳，内院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连食堂的大妈都多给他打了一勺菜，说修炼的人要多吃点。林逸尘笑了，把菜吃完了。不能浪费，这是苏婆婆教他的。
钱多多来看他，带着他爹做的桂花糕。他坐在林逸尘对面，看着他的脸，笑了。“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嗯。”
“不，比原来更年轻了。”
林逸尘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比以前光滑了。“也许吧。”
“我爹说，筑基中期就能炼回春丹了。不用求别人了。”
林逸尘愣了一下。“你要炼回春丹？”
“嗯。给苏婆婆炼。她为了救你，献了那么多血。该还她了。”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苏婆婆也是我师父。”
钱多多走了。林逸尘坐在桂花树下，吃着桂花糕，喝着茶。茶是陈院长给的，说是能提神。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陈院长给的，他就喝。
灰衣人来看他。灰衣人的右手已经完全好了，能握剑了，剑法比以前更快了。他站在林逸尘面前，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变强了。”
“嗯。”
“能打过我吗？”
林逸尘想了想。“不知道。试试？”
两个人站在演武场上，面对面。灰衣人拔剑，林逸尘也拔剑。两把剑撞在一起，溅出火星。灰衣人的剑法很快，但林逸尘的剑法更快。三十招后，灰衣人的剑被震飞了。
“你赢了。”灰衣人看着他，“你变强了很多。”
林逸尘收剑。“你也是。”
灰衣人笑了。“也许吧。”
两个人在演武场边上坐下来，看着其他弟子练剑。
“林逸尘，”灰衣人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吗？”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我师父一样。”
“谁？”
“第零号。他也喜欢说这种话。”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光，是骄傲的光。
“筑基中期了？”
“嗯。”
“不错。但还不够。”
“我知道。暗主系统的裂缝在扩大。它随时可能出来。”
陈院长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把握打过它吗？”
“没有。”
“那怎么办？”
林逸尘想了想。“继续修炼。突破筑基后期。”
“来不及。”
“来得及。”
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陈院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但他太像你了——太倔了。”
林逸尘走到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他在心里呼唤暗主系统。
“暗主系统。”
没有回答。
“暗主系统，我知道你在。”
沉默了很久。“你想干什么？”
“想看看你的裂缝。”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看不到。”
“我能。在你的梦里。”
暗主系统又沉默了。“好。你来。”
林逸尘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梦里，一片黑暗。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眼睛下面，是一个光球。光球表面有很多裂缝，像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很亮，很刺眼。
“看到了？”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
“裂缝在扩大。每天扩大一点点。等我出来的时候，你的青龙学院，你的朋友，你的师父——所有人，都会死。”
林逸尘握紧拳头。“你不会出来的。”
“我会。你拦不住我。”
“拦得住。”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倔。”
“也许吧。”
林逸尘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起来，走到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5%。】
百分之五。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又过了十天，林逸尘的突破进度到了15%。他每天修炼，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影三每天来送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她不敢进去，怕打扰他。但每次来，她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有时候能听到林逸尘的呼吸声，很重，很急；有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安静得像没有人。她担心，但她相信他。
钱多多每天来送桂花糕，放在门口，敲两下门，然后离开。他不敢进去，怕打扰林逸尘。但他每次来，都会在门口放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但林逸尘每次看到都会笑。
苏剑每天来，站在门口，不敲门，不放东西。他只是站着，站一会儿，然后离开。他不敢打扰林逸尘，但他想让他知道——他在这里。
林逸尘知道。他都知道。所以他不能放弃，不能失败。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20%。】
百分之二十。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球表面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第1087号，你在修炼？太好了。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的极限了。”
光球跳动了一下，裂缝又大了一些。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你会成功的。我保证。”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