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一夜未眠。
苏婆婆的影子在月光下显现出九条尾巴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海里。他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住在山里的普通老妪，怎么会有九条尾巴？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院子里传来药杵捣药的“咚咚”声，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
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异象只是幻觉。
林逸尘翻身下床，推门出去。苏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捣药，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醒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林逸尘张了张嘴，想问昨晚的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沉默地去厨房盛了碗粥，端到院子里坐下，一口一口地喝着。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想问什么就问。”苏婆婆忽然开口，手上的药杵没有停，“憋着不难受吗？”
林逸尘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昨晚……我看到您的影子。”
药杵声停了。
苏婆婆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放下药杵，抬起头看着林逸尘。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浑浊的老人眼，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幽光的琥珀色。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看到了。”林逸尘点头，“九条尾巴。”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骄傲。
“也罢。”她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既然看到了，就不用再瞒你了。”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空气忽然扭曲了。
一层淡淡的光晕从苏婆婆身上散发出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她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佝偻的腰背慢慢挺直，银白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黑，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林逸尘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变化只持续了几秒。
几秒后，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苍老的苏婆婆。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有一头如瀑布般的银发，琥珀色的竖瞳，面容冷艳而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九条蓬松的银色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九团燃烧的银色火焰。
“你……”林逸尘声音发颤，“你是妖？”
“九尾灵狐。”女子淡淡地说，“这是我的真身。苏婆婆那个样子，只是伪装。”
林逸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苏婆婆只是个普通的孤寡老人，最多是隐藏了修为的前辈。没想到——
她根本不是人。
“别怕。”九尾女子——苏妲己（这是她的真名）——收回狐尾，重新变回了苏婆婆的模样。她坐回石凳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在山里了。”
林逸尘咽了咽口水，慢慢坐回去。
“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和我一样。”苏妲己看着他，“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怪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林逸尘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我活了三百多年。”苏妲己缓缓说道，“一百年前，我被族人驱逐，因为我觉醒了不该觉醒的血脉。五十年前，我被人类修士追杀，因为我取走了不该取走的宝物。三十年前，我遇到了圆梦系统，以为终于找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
“然后我失败了。”
“失败？”林逸尘问，“你说的‘犯了一个错’，到底是什么？”
苏妲己沉默了很久。
“我实现了一个愿望。”她终于开口，“一个很大的愿望。代价是——”
她抬起手臂，露出那些诡异的符文疤痕。
“我的九条尾巴，被封印了八条。我的修为，被废了九成。我的系统，彻底破碎。”
她看着林逸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用了三十年，才勉强恢复到现在的样子。但也仅此而已了。”
林逸尘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苏妲己为什么会在青云宗附近等三年——她在等下一个宿主。等一个和她一样被命运捉弄的人。
“那我呢？”他问，“我也会变成你这样吗？”
苏妲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苦涩不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不会。”她说，“因为你和我不同。”
“哪里不同？”
“你的灵脉不是断了。”苏妲己的目光变得锐利，“是被封印了。而且——”她顿了顿，“封印你的力量，比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林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妲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世，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事都要复杂。”
那天下午，苏妲己开始正式传授林逸尘圆梦师的规则。
她拿出一个破旧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发黄的手札。手札的封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四个字：
“圆梦三律。”
“这是圆梦师的铁律。”苏妲己将手札摊开在石桌上，“第一条——等价交换，不可强取豪夺。”
她指着第一行字，解释道：“愿望和代价必须等价。你不能用一个铜板的代价，去实现一个皇帝的愿望。反过来也一样——你不能强迫别人许愿。必须是对方发自内心的愿望，系统才会认可。”
林逸尘点头，记在心里。
“第二条——不夺人所爱，不伤天害理。”苏妲己继续念道，“不能利用系统去伤害无辜的人，不能夺取别人珍视的东西。这是底线。”
“如果违背了呢？”林逸尘问。
苏妲己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臂，露出那些符文疤痕。
“这就是违背的代价。”
林逸尘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倒吸一口冷气。
“第三条。”苏妲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永远别爱上你的客户。”
林逸尘愣住了。
“这……这算什么铁律？”
苏妲己没有解释。她合上手札，目光看向远方。
“等你经历了，你就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愿望会让人产生依赖。依赖会变成感情。感情会变成执念。而执念——”
她停顿了一下。
“是圆梦师最大的敌人。”
那天晚上，林逸尘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妲己说的话。
“你的灵脉是被封印的。”
“你的身世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事都要复杂。”
“永远别爱上你的客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
这一次，系统回应了。
光幕在黑暗中浮现，上面的文字比之前更多了。
【宿主信息已更新】
【姓名：林逸尘】
【年龄：17】
【灵脉状态：封印中】
【封印等级：？？？（超出检测范围）】
【当前修为：无】
【圆梦点数：0】
【已完成交易：0】
【称号：无】
【——】
【新增功能：愿望感知（已解锁）】
【说明：宿主可感知方圆十里内的强烈愿望波动。】
林逸尘盯着光幕上“封印等级：？？？”这几个字，心跳加速。
超出检测范围？
连系统都检测不出来的封印，到底是谁下的？
他正想着，忽然——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他。那个感觉和昨晚一样，但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那个“愿望”的方向——在山的另一边，在某个村庄里。
那个愿望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
林逸尘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