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龙学院的第三天，林逸尘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的敲门声，没有桂花叶上的“小心”二字。他睡得很沉，很香，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金色的方块。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很好闻。
他不想起床。但他还是起了。
穿上院服，别上长剑，推开门。院子里，石榴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在晨光中像小灯笼。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的。酸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吐掉，而是慢慢嚼着，咽了下去。酸也好，甜也好，都是活着的味道。
他走出院子，向食堂走去。内院的食堂和外院的不一样——不是大锅饭，是点餐。想吃什么点什么，有人给你做。林逸尘点了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粥很稠，咸菜很脆，馒头很软。他吃得很慢，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饭，他去演武场。内院的演武场和外院的不一样——不是泥地，是青石板。石板上有符文，能吸收灵力，防止伤人。林逸尘站在演武场中央，拔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劈、砍、刺、挡。一遍，两遍，十遍，百遍。汗水滴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剑术训练：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剑法：青龙剑法·第三层。评价：你的剑越来越快了。保持下去。】
他看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青龙剑法第三层。离第四层只差一步。第四层是筑基期的剑法，他现在用不了。灵力不够。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练完剑，他去修炼室。内院的修炼室和外院的不一样——不是小房间，是大厅。大厅里有几十个修炼位，每个修炼位都有灵石阵法，能加快灵力恢复。林逸尘找到一个空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凝气八重。突破进度：15%。评价：你的灵力越来越强了。保持下去。】
百分之十五。离凝气九重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下午，影三来找他。
她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他练剑。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右臂的布条已经拆了，掌心的黑点只剩一个小点，像一颗痣。左臂的伤疤还在，但已经不疼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裙子，不是院服，是便装。林逸尘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影三问。
“没什么。”林逸尘收回剑，“你穿裙子很好看。”
影三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无聊。”
林逸尘笑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吃饭。”
“吃饭？”
“嗯。钱多多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看他的。她担心他。怕他一个人待着会想太多。
“走吧。”他把剑收回鞘里，“去吃红烧肉。”
两个人并肩走向食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一瘦一高。食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朝他们招手。
“这里！这里！”他的声音很大，半个食堂都能听到。
林逸尘走过去，坐下来。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鱼、鸡蛋汤、米饭。钱多多把红烧肉推到林逸尘面前。“多吃点。你瘦了。”
“我没瘦。”
“瘦了。影三姐说的。”
林逸尘看了影三一眼。她低着头，正在喝汤，假装没听到。林逸尘笑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
苏剑也来了。他穿着一身青色院服，腰悬长剑，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他在林逸尘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听说你练了一上午的剑？”他问。
“嗯。”
“不累？”
“累。但累也要练。”
苏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很多人都这么说。”
四个人吃着饭，聊着天。钱多多讲他爹在青龙城的生意，讲那些奇葩的客人、难缠的对手、赚钱的法子。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像在说书。影三偶尔插一句嘴，苏剑偶尔笑一声，林逸尘偶尔点一下头。四个人坐在一起，像一家人。
吃完饭，钱多多提议去外院看桂花树。
“桂花树开花了，可香了。”他的眼睛亮亮的，“你们走了之后，我每天去浇水。现在长得比我还高。”
四个人走出内院，穿过广场，走进外院。外院还是老样子——破旧的平房、坑坑洼洼的泥地、漏风的窗户。但桂花树不一样了。它长得很高，枝叶茂密，金黄色的花朵挂满枝头，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几个杯子。
“这是陈院长让人放的。”钱多多说，“他说，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地方。想坐就坐，想喝茶就喝茶。”
林逸尘走到桂花树下，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像老人的手。他闭上眼睛，闻着桂花香，感觉苏婆婆就在身边。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手心里。他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树根旁边。
“她听到了。”影三说。
林逸尘点了点头，在石椅上坐下来。影三坐在他旁边，苏剑坐在对面，钱多多坐在他左边。四个人喝着茶，看着桂花树，谁都没有说话。
太阳慢慢西沉，天边被染成橘红色。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逸尘。”影三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林逸尘想了想。“修炼。变强。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
“帮暗主系统找回自己的办法。”
影三沉默了。苏剑也沉默了。钱多多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插不上嘴。他不是圆梦师，不是暗影殿的人，不是修炼者。他只是一个商人。但他坐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不管你去哪儿，”钱多多开口，“记得回来。桂花树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嗯。”
四个人继续喝茶。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在月光下像星星。
晚上，林逸尘回到住处，点起油灯，拿出苏婆婆留给他的手札。手札的封面已经磨破了，边角卷起来，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圆梦师的终极规则：破例者可以修改交易规则。但每一次修改，都要付出代价。”
他把这句话看了很多遍，然后翻到后面。“圆梦师的路，不是一个人走的。你需要朋友，需要伙伴，需要有人在你倒下的时候扶你一把。”
林逸尘合上手札，放在桌上。他想起影三，想起苏剑，想起钱多多，想起陈院长，想起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吹灭灯，躺到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块。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暗主，没有系统，没有黑衣人。只有一片桂花林。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苏婆婆站在桂花树下，朝他招手。
“来，吃桂花糕。”
他走过去，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苏婆婆笑了，“你从来不会放弃。”
他也笑了。梦里的阳光很暖，桂花很香，苏婆婆的笑容很甜。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