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灰衣人被暗夜一拳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门的石柱上。石柱裂了，碎石落下来，砸在他身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流出来，被雨水冲淡。
暗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拦不住我的。”
灰衣人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拦不住也要拦。”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撑在石柱上，手指嵌进裂缝里。他的右臂在发抖，肩膀上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的手废了。”暗夜的声音很冷。
“还有左手。”灰衣人用左手捡起剑，剑刃在雨中闪着寒光。他的左手不如右手灵活，握剑的姿势很别扭，但他没有退。
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挡在别人前面。所以她死了。”
灰衣人笑了，嘴角的血让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她没有死。她变成了桂花树。她在看着我。”
暗夜不再说话，举起剑，剑刃上的符文在雨中发着幽蓝色的光。他冲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灰衣人用左手格挡，剑刃被震偏了，暗夜的剑刺进他的左肩。剑刃穿过肩膀，从背后穿出来，带出一蓬血，溅在暗夜的脸上。
灰衣人没有退。他伸出右手，抓住了暗夜的剑刃。手被割破了，血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流。他没有松手，死死地抓着。
“你——”暗夜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过，拦不住也要拦。”灰衣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的右手在发抖，但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暗夜用力抽剑，剑刃从灰衣人手里滑出来，割得更深了。灰衣人的右手从掌心到手指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几乎能看见骨头。血喷涌而出，把脚下的石阶染红了。但他还是没有退，用身体挡住了山门。
暗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第1087号？”
“嗯。”灰衣人靠在石柱上，大口喘着气，“他把我当人看。我活了上千年，只有他把我当人看。”
暗夜沉默了。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让开。”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杀你。”
“你不会杀我。”灰衣人笑了，“因为你也是人。人的心里，有善。”
暗夜的手开始发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剑刃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露出幽蓝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雨中微微发光，像一只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我不是人。”他的声音很轻，“我是暗影殿的主人。我是暗主的弟弟。我的任务，是为哥哥报仇。”
“你也是人。”灰衣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只是忘了。”
暗夜抬起头，看着灰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定。一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身后的坚定。
“让开。”他又说了一遍。
“不让。”
暗夜举起剑。剑刃停在灰衣人的喉咙前面一寸。他的手在发抖，剑刃在雨中闪烁。
“动手吧。”灰衣人闭上了眼睛。
剑没有落下来。
林逸尘听到外面的动静时，正在修炼室里练功。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推开门。雨很大，打在脸上生疼。他看到影三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剑，浑身湿透了。
“暗夜来了。”影三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林逸尘拔出剑，“走。”
两个人跑过回廊，跑过广场，跑到山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灰衣人靠在石柱上，浑身是血，左肩被剑刺穿了，右手从掌心到手指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的脚下是一大片血水，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但他还站着，用身体挡住了山门。
暗夜站在他面前，剑刃停在灰衣人的喉咙前面一寸。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住手！”林逸尘冲过去，剑刃架住了暗夜的剑。两把剑撞在一起，溅出的火星被雨水浇灭。
暗夜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第1087号。”
“你的对手是我。”林逸尘挡在灰衣人面前。
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突破了。”
“嗯。凝气九重。”
“不够。我是筑基后期。”
“够了。”林逸尘握紧剑柄，“打你，够了。”
暗夜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笑，更像哭。“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说大话。”
“那不是大话。”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那是自信。”
暗夜不再说话，举剑刺过来。林逸尘侧身避开，挥剑反击。两把剑在雨中碰撞，溅出无数火星。林逸尘的剑法比上次快了很多，凝气九重的灵力比凝气八重强了近一倍。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雨水被剑气劈开，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水幕。
但暗夜更快。他的剑法不是快，是诡异——剑刃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来，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蛇。三十招后，林逸尘的剑被震飞了。暗夜的剑刺向他的胸口。
影三冲过来，用自己的剑挡住了这一剑。她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涌出来，但没有退。苏剑也从侧面冲过来，剑刃刺向暗夜的腰部。暗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苏剑的剑被震飞了。
三个人轮流进攻，轮流防守，谁都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是死。暗夜的剑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三人都受了伤，但谁都没有退。
“够了。”暗夜收剑，“你们打不过我的。”
“打不过也要打。”林逸尘捡起剑。
暗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朋友，就是要一起战斗。”
暗夜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林逸尘，看着影三，看着苏剑，看着靠在石柱上的灰衣人。所有人都受伤了，所有人都在流血，但所有人都没有退。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也有朋友。他们一起战斗，一起流血，一起笑。后来，哥哥被暗主系统占据了身体，变了。朋友们一个个离开，一个个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输了。”他收回剑，转身向山下走去。
“等等。”林逸尘叫住他。
暗夜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哥哥的事，不是你的错。”
暗夜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向山下走去。雨越下越大，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林逸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剑收回鞘里。他转身走到灰衣人面前，蹲下来。“你没事吧？”
“死不了。”灰衣人笑了，嘴角的血让他看起来很狼狈，“就是手废了。”
林逸尘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谢谢。”
“不客气。”灰衣人闭上眼睛，“你是我朋友。”
林逸尘站起来，扶着灰衣人，一步一步走回学院。影三和苏剑跟在后面。雨还在下，打在他们身上，冰凉刺骨。但他们的心里是暖的。
陈院长在桂花树下等他们。他的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眼眶红了。看到灰衣人的伤，他的手抖了一下。
“抬进来。”他转身走进小院。
几个人把灰衣人抬到床上。陈院长拿出银针和药膏，开始处理伤口。左肩的剑伤很深，差点伤到骨头；右手的伤更严重，掌心的筋断了两根。
“能治好吗？”林逸尘问。
陈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林逸尘沉默了。三个月。暗夜还会再来。他等不了三个月。
“林逸尘。”灰衣人睁开眼睛看着他，“别担心。我左手也能用剑。”
“你的左手也伤了。”
“还有脚。”
林逸尘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你这个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