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雪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风小了很多，不那么冷了。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苏婆婆的脸被雪盖住了，他伸出手，轻轻把雪拂去。脸很白，比雪还白，但嘴角翘着，在笑。
“苏婆婆，今天是除夕。”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树枝，冰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每到除夕，你都会做很多菜。红烧肉、糖醋鱼、饺子、年糕。你说，过年就要吃好的。吃好了，一年都会好。”
他的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你只是嘴馋。现在懂了。你是想把最好的给我。”
他擦了擦眼泪，笑了。
“苏婆婆，今年我做了菜。红烧肉、糖醋鱼、饺子、年糕。你尝尝。”
他从食盒里端出菜，一盘一盘摆在树下。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混着雪的味道，很特别。
“苏婆婆，你闻到了吗？香不香？”
风吹过，树枝摇晃，冰凌碰撞。像是在说——“香。”
影三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红烧肉、糖醋鱼、饺子、年糕，林逸尘会做的，她都会。林逸尘不会做的，她也会。她跟着菜谱学了很久，练了很多次。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糊了就是生了。现在，她做得比林逸尘还好。
她把菜端到桂花树下，一盘一盘摆好。林逸尘看着她，笑了。
“你做得比我好。”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在厨房里做菜，就是在教我。教我用心，教我坚持。”
林逸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钱多多来了，带着他爹做的桂花糕。苏剑来了，带着一坛酒。灰衣人来了，带着一把新做的木剑，说是给孩子们的礼物。陈院长来了，带着一壶茶，说是自己种的，很香。孩子们也来了，三十个，排着队，手里拿着自己画的画。画上有桂花树，有苏婆婆，有林逸尘，有影三，有钱多多，有苏剑，有灰衣人，有陈院长。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笑。
林逸尘看着那些画，眼眶红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孩子们齐声说。
年夜饭在桂花树下吃。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雪地，只有寒风，只有热菜，只有热汤，只有热酒，只有热茶。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孩子们跑来跑去，笑着，闹着。影三坐在林逸尘旁边，给他夹菜。钱多多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苏剑坐在他左边，给他讲笑话。灰衣人坐在他右边，给他讲第零号的故事。陈院长坐在他对面，给他倒茶。
林逸尘吃着，喝着，听着，笑着。但心里，空落落的。
苏婆婆不在。
暗主系统不在。
灰衣人在，但灰衣人不是暗主系统。他是暗主系统的一半，但不是全部。
“林逸尘，”影三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苏婆婆。”
影三沉默了一会儿。“她会醒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是除夕。除夕，要团圆。”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
子时，孩子们困了，一个个睡着了。影三把他们抱进屋里，盖好被子。钱多多喝醉了，躺在雪地里，说着胡话。苏剑把他背起来，送回房间。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陈院长喝着茶，看着天空。
林逸尘站在树下，看着苏婆婆的脸。
“苏婆婆，新年了。”
风吹过，树枝摇晃，冰凌碰撞。像是在说——“新年好。”
“苏婆婆，新的一年，你会醒吗？”
冰凌又碰撞了一下。像是在说——“会。”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干上的脸，嘴角翘得更高了。
林逸尘走进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65%。】
百分之六十五。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窗外的天亮了。新年的第一天，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干上的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嘴角翘着，在笑。
“苏婆婆，新年好。”
风吹过，树枝摇晃，冰凌碰撞。像是在说——“新年好。”
新年第一天，孩子们起得很早。他们穿着新衣服，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堆雪人，打雪仗。影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了。钱多多醒了，揉着脑袋，说头疼。苏剑给他倒了杯茶，说活该。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陈院长喝着茶，看着孩子们玩。
林逸尘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苏婆婆，”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大家都在。大家都很好。”
风吹过，树枝摇晃，冰凌碰撞。像是在说——“看到了。”
“苏婆婆，你也要好好的。”
冰凌又碰撞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林逸尘笑了。他转身走进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66%。】
百分之六十六。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球表面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第1087号，新年了？太好了。新的一年，我会出来。”
光球跳动了一下，裂缝又大了一些。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新年好。新的一年，你要加油。”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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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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