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系统退走后的第三天，一封信送到了青龙学院。送信的人是一个陌生的少年，穿着灰色布衣，脸上脏兮兮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把信交给守门的弟子，说了一句“给林逸尘”，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怕被人追上。守门的弟子把信送到林逸尘手里的时候，林逸尘正在桂花树下喝茶。信封是金色的，上面没有字，但封口处有一个印记——一只竖着的眼睛，金色的，像猫。
林逸尘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像刻出来的：
“第1087号：三天后，我在暗影殿等你。来，我们谈一谈。不来，我亲自去青龙学院找你。——暗主系统。”
林逸尘把信看了三遍，折好塞进怀里。影三看着他，问：“谁的信？”
“暗主系统。”
影三的脸色变了。“它说什么？”
“说三天后在暗影殿等我。让我去谈一谈。”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它会来青龙学院。”
影三沉默了。她知道林逸尘说得对。暗主系统如果来青龙学院，孩子们会害怕，苏婆婆会担心，所有人都会受到威胁。
“我跟你去。”影三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
“为什么？”
“你留在学院。帮我照顾苏婆婆。”
影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一个人去？”
“嗯。”
“你疯了？”
“也许。”
影三的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
“暗主系统来信了。”林逸尘把信递给他。
陈院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它会杀了你。”
“不会。它想谈。”
“谈什么？”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陈院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但他太像你了——太倔了。”
林逸尘去找了灰衣人。灰衣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没有睁眼。
“暗主系统来信了。”林逸尘在他旁边坐下来。
灰衣人睁开眼睛。“它说什么？”
“说三天后在暗影殿等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
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跟你去。”
“不用。”
“为什么？”
“你留在学院。帮我照顾苏婆婆。”
灰衣人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不爱惜自己。”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林逸尘去找了苏婆婆。苏婆婆的脸在树干上，嘴角翘着，眼睛很亮。
“暗主系统来信了。”他说。
“我知道。”
“它说三天后在暗影殿等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傻。”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身后，苏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林逸尘，”她轻声说，“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三天后，林逸尘一个人上路了。没有影三，没有苏剑，没有灰衣人，只有他自己。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登天梯，走进青龙城。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他穿过青龙城，从北门出去，走上官道。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北边的天空，有一团金色的光。暗主系统在那里，在等他。
他走了三天，到了暗影殿。黑山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山，黑色的岩石，黑色的门。但门上的符文不发光了，安安静静的，像闭着的眼睛。门开着，里面没有读书声，没有孩子的笑声，只有风吹过通道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孩子们被送走了，送到青丘山了，送到苏婆婆的本体那里了。影也跟着去了。暗影殿空了。
林逸尘走进去。通道还是那个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的符文不发光了，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空气里没有墨汁的味道，没有纸的味道，没有孩子的味道，只有灰尘的味道，旧旧的，干干的。
通道的尽头是训练场。训练场变了——木板拆了，黑板拆了，孩子们的小板凳也不见了。地上有一个大坑，很大，很深，黑黑的，看不到底。坑里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
“你来了。”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
林逸尘站在坑边，看着那双眼睛。“嗯。”
“不怕？”
“怕。”
“那还来？”
“因为你想谈。”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一个人来。”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你想谈什么？”林逸尘问。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谈融合。”
“我不会融合的。”
“为什么？”
“因为融合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你是。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力量。无限的力量。”
林逸尘沉默了。
“第1087号，”暗主系统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老头吗？因为你的灵力不够。你的灵力只有筑基中期，太弱了。融合之后，你的灵力会变成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甚至金丹。你不会再变老，不会再生病，不会再死。”
“条件呢？”
“没有条件。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
林逸尘想了想。“不。”
“为什么？”
“因为我有朋友。融合之后，他们就不认识我了。”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她一样。”
“谁？”
“苏妲己。她也喜欢把朋友放在第一位。”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暗主系统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悲伤。
“第1087号，”它的声音很轻，“你会后悔的。”
林逸尘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林逸尘走出暗影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山在晨光中不再那么黑了，山顶上有一团金色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他。
“暗主系统，”他轻声说，“我不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暗主系统站在坑边，看着他的背影。它的形状在慢慢变化，从一团光变成一个人。穿着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英俊。和暗主一模一样，但眼睛不一样——暗主的眼睛是黑色的，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着的，像猫。
“第1087号，”它轻声说，“你不融合，我就去找苏妲己。她会融合的。”
它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笑，更像期待。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你拒绝了它。太好了。”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
（第9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