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愣住了,话语太过突兀,像当头一击。
  可面对这张清冷蛊惑的脸,明明是被骂,他竟在一瞬间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
  ……不对,草,他在想什么!
  他慌乱地摇摇头,声音发干,“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不会告诉你们我和林小帆是青梅竹马,那样的结果是,他会做死凶手的名头。”
  “对哦!”
  王哲恍然大悟,差点被周亦辰给绕进去了。
  他连忙给宿眠道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女孩冷淡地离开,期间没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只留下他在这里暗暗回味。
  【呕,好恶心一个人,居然还等你走了之后才和他们说。】
  4399吐槽道,宿眠掩下眸中的冰冷和厌恶。
  那张照片,本是用来证明她与林小帆是青梅竹马。
  她未曾料到周亦辰会以此做文章,颠倒黑白,着实让她开了眼界。
  【但是眠眠,你为什么最后投了温子睿啊?】
  宿眠揉了揉眉心,“排除法吧,我只能暂时相信鱼帽帽没有说谎,林小帆也确实被接走了。”
  乐知死了,可晚会依旧照常进行。
  理由是孩子们都为这一天准备了很多节目,他们不愿浪费这个时间。
  黄昏时刻,余晖透过百叶窗射成不同颜色,所有的小孩都在紧张地准备,仿佛已经忘记白天死过人的事情。
  一个画着舞台妆的小女孩戳了戳宿眠的腰,是六六。
  “米果,我们有些事想拜托你。”
  宿眠合上地图,看了眼六六,“说。”
  她身后跳出个带狼面具的小男孩,“乐知走了,没人来帮我们演公主了,米果,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宿眠蹲了下来,神色有些疑惑,“为什么选我呢?这里还有这么多小伙伴。”
  俩小孩对视一眼,六六呲个大牙冲她笑,“因为我们觉得,米果是孤儿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子!”
  “是的是的!”
  旁边的男孩附和着。
  宿眠无奈地笑了笑,“油嘴滑舌。”她似眼神期待地看着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孩,“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六六拿着剧本兴冲冲地举手。
  “米果,我可以给你十二星座霸气语录!”
  ……?
  宿眠嘴角一抽,收回笑容,站起来就要走,六六把剧本拍到同伴怀里,着急忙慌地去拉她。
  “哎!米果,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嘛,不要走~”
  她拽着宿眠的百褶裙不撒手,宿眠故作无奈转身,“我不要十二星座霸气语录,但是……晚宴结束后,我想请你帮个忙。”
  “当然可以!”
  六六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小男孩把剧本递给她。
  宿眠翻看起来,六六在一旁给她讲解。
  “我们编排的这个故事讲的是公主差点被恶狼吃掉,王子及时出现救下了公主。”
  “原本以为两人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公主却被王子囚禁起来,她伤心欲绝,最后成功杀掉王子回到城堡的故事。”
  ……
  还是个大女主剧本哈。
  宿眠觉得有些好笑,但不得不说比原版的故事好多了,俩小孩推着她进了候场区。
  各种奇装异服的小鬼聚在这里尤为吵闹,自从宿眠发现他们是鬼之后就变得肆无忌惮,甚至直接把头摘下来说这样比较凉快。
  有的小鬼干脆把胸腔掏开,露出空空如也的肋骨,往里面塞满糖纸和碎玻璃,笑得咔咔作响。
  一个身形瘦小的女鬼拖着比自己还大的影子走来,影子比本体活泼许多,蹦蹦跳跳,一个不注意把其他小孩的影子吃掉了。
  “啊,太糟糕了!”
  乐乐走在宿眠身前大喊着,宿眠以为小孩被这副场景吓到了。
  “居然没有适合米果的礼服!”
  ………
  好吧,是她多虑了。
  乐乐正生气呢,旁边窜出来个穿着霸王龙玩偶服的小女孩,“我已经让阿婆改好啦,嘿嘿。”
  她拍了拍宿眠的手臂,示意她往台子旁的展示柜看。
  那是一袭极浅的银白色长裙,布料轻盈,层层叠叠的纱裙自腰间垂落,没有繁复的蕾丝与花边,显得高雅疏离,但蓬起的裙摆淡化了冷漠,加重了朦胧灵动的感觉。
  霸王龙小孩推着宿眠去更衣室,乐乐扯了扯那小孩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阿婆啥时候缝的裙子啊,我咋不知道。”
  那小孩肘了肘她,“你傻啊,这裙子一看也不是缝出来的吧,是院长找人定制的!”
  乐乐瞪大眼睛,“什么?!”
  霸王龙小孩回想着院长抚摸裙子的表情,自顾自模仿了一段。
  “这身礼服沾上血,应该会很好看……”
  ––
  “米果呢?”
  王哲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小孩有些吵,他说话时提高了音量。
  周亦辰:“知道自己是凶手,心虚了,不敢来了吧。”
  周亦辰翘着二郎腿不甚在意,王哲翻了个白眼。
  他下午的时候跟这家伙解释很多次了,可他一点儿不信,王哲没法了,而且他越来越怀疑周亦辰就是凶手。
  “欢迎大家来到乐知的欢送会,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们的晚会依旧照常进行!”
  到底是欢送会还是欢“送”会。
  王哲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怎么能有人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
  周围响起一圈鼓掌声和欢呼声,四个玩家兴致缺缺地附和。
  稚嫩又带点不成熟的播音腔调小孩努力举着话筒。
  “下面,请欣赏第一个节目:公主与王子。”
  灯光骤然暗下,只余舞台中央一束冷白色的聚光。
  宿眠被推上台时,银白色的礼服在光下泛起朦胧的光泽,像月光落入凡尘。
  裙摆层层铺开,她的神情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却在这种生涩里生出一种无法掩盖的清冷美感。
  王哲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下一瞬间,却怔住了。
  他喉咙一哽,呼吸像被什么堵住。
  舞台上的少女在一群鬼小孩粗陋而诡异的布景中,竟显得过分纯粹。
  那纱裙仿佛拒绝了尘世,疏离而圣洁,他第一次觉得“公主”这两个字竟能这样鲜明地映射在一个人身上。
  “她怎么会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