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抬手不是,不抬手也不是。
  偏偏这新人误打误撞用人设威胁到了他,他确实不是激进的人,探路、踩雷、消耗,都是低阶玩家该做的事。
  这是他一贯的解法。
  这个新人显然也看出来了。
  见孟子期犹豫,乔一诺立刻哭喊着,整栋楼都是哀嚎声,“孟子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停––!”
  孟子期猛地捂住她的嘴,额角青筋暴起,明显有些怒火无处发泄,却又碍于人设不得不站出来。
  “我先进去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乔一诺瞬间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得逞地冲宿眠眨了下眼。
  宿眠:……还能这样。
  几人就在门外沉默地站着,王小男在孟子期进去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刺青居然被耍了?!!!”
  “侦探榜一居然被耍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实在是憋不住地蹲到地上,一想起刚刚孟子期的表情就觉得大快人心。
  小李默默盯着她们抹了把汗,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堪称戏精,一个笑得面目全非,这群女人太可怕了……
  五分钟后,孟子期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本日记,姿态从容。
  “所有房间都被锁上了,只有客厅能行动,墙上的挂画是一个奇怪的影子,我用手机拍了下来。”
  虽然不情愿,但侦探榜一始终是榜一,搜寻线索和发现细节的能力也不在话下。
  他并未表现出任何惧色,毕竟手里的保命道具都够他死三百次了。
  几人凑上去观察照片,仔细端详。
  乔一诺:“这啥啊都糊成啥了……”
  照片是黑白照,隐隐看得出是一面墙上的打光打出来的影子。
  图片上似乎是两只手在比相同的手势,食指和拇指碾起,其他三根指头竖起,像是在比“ok”,又不太像是。
  王小男:“这个比手势的人……是凶手吗?”
  宿眠摇摇头,“手是同一侧的,照片里是两个人。”
  王小男定睛一看,还真是,宿眠又想到了什么,抬眼去看孟子期。
  “你顺便把阳台的封条也撕了。”
  “不是……我,”孟子期欲言又止,乔一诺立马站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子期……”
  “打住……可以了。”
  孟子期满头黑线,转身又进了房子里。
  乔一诺又嘿嘿两声,整个人爽得不行,连带着破案都干劲满满。
  虽然她从前说过誓死不玩剧本杀这种话,但顶多是为了膈应宿眠,现在玩起来还真有两分意思。
  宿眠抬手晃了晃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乔一诺,她猛地回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几人蹲在楼道里翻看日记。
  “我回来看你了,虽然是以一个抄水表的身份,但没关系,我抄完水表后,就可以住在他们家里……没人发现,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待久一点了。”
  “有人说那面墙闹鬼了……会吞人,我不信……”
  ……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小李,王小男双手交叉,“说说吧。”
  小李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指着日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这我说啥啊,我根本没这段记忆啊。”
  小李见几人不相信的眼神,立马站了起来,急得满头大汗。
  “我承认!我没家,每天只能抄完水表后,就偷摸地在户主家住下,但是……但是这和我是凶手有啥关系啊?!”
  他又指了指日记,“我在这儿根本没有认识的人,我能回来了看谁啊?”
  他还想辩解,突然背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灯光“啪–”一声熄灭了。
  咕噜咕噜……
  乔一诺:“什……什么声音……”
  小李后退两步,猛地感觉到一滩液体流到自己脚下,他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却一动也动不了。
  “救我……救救我。”
  他颤抖出声,宿眠眯了眯眼,才发现小李身后那面墙融化了。
  最上方露出牌匾。
  4–1
  “小李。”
  宿眠喊道,“进你背后的房子!”
  小李摇着头,吓得脸上全无血色,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
  冷气顺着小腿蔓延而上,他没有意识到,蜡像泥水已经缠绕住了他的双腿。
  宿眠再次提高音量,“进去。”她咬牙,“你要是不想变成蜡像,就按剧本里说的做!”
  话落,小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腿上是什么,他已经无法思考,僵硬着身体往化开的门里挪动。
  在进去的一瞬间,门猛地关上了,万籁俱寂。
  乔一诺:“这……这灯怎么还没亮。”
  她牙齿打颤,双手握住宿眠的手腕,丝毫没有注意到将人捏红了。
  宿眠后知后觉地感到痛感传来,疼得瞪了乔一诺一眼,喃喃道。
  “废话,声控灯。”
  “哦……哦……这样啊,哈哈……我好蠢。”
  宿眠见她精神状态堪忧,叹了口气,只得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自顾自站了起来。
  王小男:“呃……小,小李咋办,他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失踪吧。”
  宿眠摇摇头,“不清楚,但目前进入4–1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他只会死得更快。”
  众人还未松一口气,楼梯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人。
  乔一诺尖叫一声,看清是个人之后才稍微好点,哭丧着脸。
  别吓她了行不行啊……
  巳时站在台阶上扶住栏杆,眯着眼睛微笑,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房东小姐,该吃饭了。”
  宿眠愣了一下,“哦,好。”
  乔一诺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但又不敢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看着男人将她带走,末了,DM回头看她,笑容变淡。
  王小男唏嘘两声,“房东身份还有这特权啊。”
  转头又看见乔一诺脸更白了,嘴里还念叨着,“……真特么吓人。”
  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是夜,寒声簌簌,暗潮潜伏。
  女孩趴在窗口,单薄的亚麻色睡裙将那张脸衬得恬静,清冷温柔的侧麻花的发型。
  手法比以往都要粗糙几分,几簇发丝从侧边翘起,炸毛得像被静电电了,却显出一丝凌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