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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是蜷在草上的我。
  衣裙破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双腿被反复打断接好,早已长歪,以一种怪异的弧度瘫在地上。
  更骇人的,是那些狰狞烙痕。
  一道又一道。
  浑身都被烙满“隗扶玉”三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扯住魂魄,带我穿过重重宫墙。
  转眼,已到了隗扶玉的寝殿。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指间无意识捻着一支倒钩箭头。
  我微微一怔。
  那是前年秋猎,林中突遭刺客埋伏。
  一支冷箭直取隗扶玉心口。
  他想也没想,扯过苏绛缨挡在身前。
  她惨叫倒地。
  紧接着,又一支倒钩箭直奔我而来。
  我避无可避,闭眼等死。
  谁知下一瞬,隗扶玉推开我,自己迎上了那支箭!
  血染透黑金龙袍。
  他低头望着胸口的箭,竟比我还震惊。
  素来阴鸷的眼里,又困惑又怒。
  直到苏绛缨哭喊,他才踉跄奔去。
  医师诊出她中了奇毒,须以活人心头血为引。
  隗扶玉没有犹豫,冷冷指向我:
  “用她的。”
  医师迟疑:“王后身体怕是受不住......”
  他眼神一厉。
  “寡人让你救绛缨,没叫你管她!”
  后来我因心脉受损,昏迷了整整两月。
  “郦韫之在牢里如何了?”
  隗扶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内侍垂首,不敢应声。
  他又问:“可曾提过寡人?”
  内侍满头大汗,正不知如何回答。
  苏绛缨忽然走进来。
  “陛下,狱卒刚来报,王后好得很。”
  她掩唇轻笑。
  “只是她连您派去的医师都赶了出来,还放话说,陛下想逼她低头,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服软。”
  隗扶玉眸色骤冷。
  苏绛缨遮住眼底的得意,故作心疼。
  “郦韫之如此不知感恩,臣都替陛下不值,不如赐死......”
  隗扶玉想也没想,“不可。”
  她脸色微变,“陛下舍不得?”
  他不以为意。
  “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若郦韫之死了,寡人岂不是还得去阴曹地府走一遭,将她抓回来?”
  苏绛缨唇边的笑意彻底僵住。
  隗扶玉又瞥她一眼。
  “吓着了?逗你的。”
  “不过是豢养的宠物,若真死了,寡人看都懒得多看。”
  苏绛缨这才重新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衣襟。
  “从前我不肯入宫,倒便宜了郦韫之,白占我六年的王后之位。”
  她娇嗔:
  “如今我肯留下,陛下可不许再拿别的女人来气我了。”
  红帐落下,隗扶玉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可越是亲近,他眉间的烦躁便越重。
  “陛下?”
  他猛地松手,翻身下榻。
  “绛缨还没有封号,于礼不合。”
  隗扶玉拢起衣襟。
  目光忽又落在那支倒钩箭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