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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绛缨眼珠一转,忽又轻叹:
“陛下,只是毁一座坟,只怕她还是不肯服软。”
隗扶玉眯起眼,冷冷道:
“那便传话给郦韫之,三日内若不爬出来认错,寡人便将她爹娘的尸骨也掘出,碾粉砌进宫门石阶。”
“往后百官入朝、车马出宫,都要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苏绛缨垂下眼,唇角微微翘起。
我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疯了般扑到隗扶玉脚边,重重跪下。
“我跪!我跪!”
“我认错,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阿爹阿娘!”
我拼命磕头,一下又一下。
若还活着,此刻早该头破血流。
可额头一次次穿过青砖。
隗扶玉毫无所觉。
三日后,他扶着苏绛缨,踩上新砌的石阶。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一双双朝靴踏过我爹娘的遗骨。
我伏在雪地里,想将爹娘从里面挖出来。
却连一粒石屑也碰不到。
直至天黑,那股无形的力量才再次将我扯回隗扶玉身边。
苏绛缨不过少用了半碗饭。
他连夜召来医师,正亲自守在榻前。
我木然飘在一旁。
医师收起脉枕,却跪着不肯退下。
“陛下,新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臣还有一事......”
他犹豫许久:
“不知废后如今何处?臣先前为娘娘诊出喜脉,只是月份尚浅......”
隗扶玉猛地起身。
“你说韫之有孕了?”
医师连连叩首:”千真万确。“
隗扶玉怔了片刻,竟大笑起来。
“好啊,郦韫之!”
“连寡人的孩子都敢瞒着,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当即命人备驾。
苏绛缨脸色一僵,急忙提醒:
“陛下!您忘了?郦韫之险些杀了臣妾......”
隗扶玉不耐烦打断。
“那又如何,寡人难道真关她一辈子?”
“她不肯低头便罢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寡人不与她计较!”
他又转头吩咐:
“韫之最爱吃桂花糖藕,叫御膳房即刻做来,等她回来便能吃上。”
苏绛缨顿时说不出话来。
隗扶玉却又打开内库,亲自挑了一枚长命锁。
“若是男孩,便是王朝未来的太子,若是女孩......”
他唇角微扬。
“像她母后便好。”
地牢,几个狱卒吓得齐齐跪倒。
隗扶玉却心情极好。
“韫之呢?还在生寡人的气?”
狱卒只顾磕头,无人敢答。
他索性亲自走到牢门前,放低姿态。
“韫之,别再怄气了,寡人来接你回家了。”
他的手刚碰到门闩。
一个狱卒猛地扑来,死死拦住。
“陛下,开不得!”
隗扶玉眸色一沉。
“滚开。”
狱卒浑身发抖,额头磕出血。
“陛下,废后娘娘......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