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考虑的就是,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梦境了。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易为春死去的理由,却并没有离开这个梦境,说明想要离开这里,仅仅知道易为春的死因还不够。
  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要解开何灵的心结吗?
  从前几次的梦境来看,何灵对易为春死于自己之手十分在意,甚至好几次在自己的梦境中,她的形象是被挖去双眼的。
  她认为是自己有眼无珠,所以才会害死了易为春。
  而实际上,一切都是约克的阴谋。】
  一想起约克,她就恨不得立刻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到底是谁给了他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片现在还不得而知,上一层梦境中的方法未必没用,只要能避免何灵不要吃下那枚药片,让她可以得知当初那件事的真相,说不定就能解开这无穷无尽的梦境。
  她思前想后,将所有细节重新思考了一遍,起身走出了宿舍楼。
  *
  图南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梦境破碎,普利斯特莱必定与她一同跌落下一层梦境。普利斯特莱浑身谜团,能当上童话医院的院长,绝非泛泛之辈,自己既然都清醒了,他必然也已经清醒过来了。
  很多事,自己还需要他的帮助。
  “请进。”
  图南推开门走了进去,她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普利斯特莱。
  普利斯特莱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笔,双手十指交叉,老神在在地看着她。
  “图南小姐,真高兴看到你还能在找我。”他摊了摊手,“可以告诉我上一层梦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图南言简意赅地将之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普利斯特莱先生,我想我们是合作关系。”她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但是你的付出相比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微不足道了。”
  她都被推下楼了,都没见到普利斯特莱的人影。
  图南不想做亏本的买卖。
  普利斯特莱笑了笑,毫不介意图南的话。
  这个梦境图南出力更多,他坐享其成的确有些不太好。
  “当然,一直让你出力,我的确于心不安,尤其是你还遭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他不是小气的人,“出去以后,我会补偿给你一张技能卡,就当作我的诚意。”
  “成交。”图南微微一笑,“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了。”
  “说说你的想法?”普利斯特莱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易为春的死因,但是梦境还没有结束。”
  “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副本,那个副本也是一个梦境,梦境的主人释怀之后,梦境就破碎了。”
  她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猜测,是否我们需要解开何灵的心结,她的梦境才会结束。”
  “这个可能性很大。”普利斯特莱点了点头,“看你的表情,应该有计划了吧。”
  “我的确有一个计划,”图南看向他,“但是还需要你的配合。”
  “乐意之至。”普利斯特莱颔首,“说说看吧。”
  “我们可以……”
  *
  约克忽然觉得有点冷,一股凉风吹过他的脖颈,这让他有点诧异,病房里哪来的冷风?
  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
  下一秒,他猛地睁大眼睛,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约克当然不会对这里陌生。
  医院的天台,他曾经劝过不少少女从这里跳下去,为她们罪恶的生命划下句号。
  他当然是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他只是在帮助她们解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还得谢谢他。
  他仓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抬眼,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几乎要从喉咙口冲出来。
  “你是谁?”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女人问道。
  从背影看,她穿着护士的制服,一头披散的黑发被风吹得张扬。
  他开始怀疑这是某个护士的恶作剧,但是他不记得有哪个护士的头发是这样一头长而直的黑发。
  在夜色里,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配上她瘦削的身形,颇有两分惊悚的味道。
  但约克,可不会被这样简单的恶作剧吓到。
  他定了定神,扬声道:“护士小姐,你大半夜把我带到这里来,已经触犯了医院的规则,我一定会投诉你。”
  一般只要他搬出这个威胁,大多数人都会立刻服软。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半分反应。
  他正疑惑间,忽然听到两声空灵的笑声。
  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约克莫名有些胆寒起来。
  除了值班的护士,童话医院对于这些深夜时分不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的人,都是十分危险的。
  他不打算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多加纠缠,他要立刻回到自己的病房。
  约克打定主意,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他搭上把手用力拧了两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这是个针对他而来的阴谋。
  这下他不面对也不行了。
  “你到底是谁?”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喊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不记得我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他狐疑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我们认识吗?”
  思来想去,莫非是从前被他拯救过的女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这种女人一般都很愚蠢,她们脑袋空空,他说什么都会乖乖地奉为圭臬。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了,这一回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何必用这种方式,你一个女孩,别站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快下来吧。”
  “是吗?”那个女人笑了一声,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回过头来。
  “的确是认识,我也的确是特意来找你的呢。”她一张脸惨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死气沉沉地盯着他。
  白得近乎病态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手绳。
  约克眯了眯眼,今夜的月色明亮,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看清了对方的脸。
  下一瞬,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易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