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已经不是母亲第一次为爱丽丝更换身体了。
  她显得如此驾轻就熟。
  为了不让母亲起疑心,图南只好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母亲离开后,她直接坐到书桌边,开始做准备工作。
  晚餐时间,母亲准时送来了水果。
  大概是因为这是最后一顿,所以水果都丰盛了一些。她不知道这个里面有没有加其他东西,拿起一个水果没敢直接下口。
  母亲这一次却没有盯着她,她神色匆匆,送完晚餐之后就急忙下楼了。
  图南干脆先将东西放在一旁,把许久没有用到的傀儡娃娃拿了出来。
  她打算用傀儡娃娃冒充自己,而自己则躲在一旁见机行事。
  图南将傀儡娃娃在床上放好,一转头,发现木木竟然站在餐盘边正在啃水果。
  “你……”图南急忙走过去将她拎起来制止了她的行为,“谁让你吃的。”
  “我都好久没吃了。”木木口中还有没吞下去的水果,她急忙全部咽了下去,“今天有那么多,让我吃一个怎么了!”
  “……”图南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咬了大半的苹果,“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木木奇怪地说道。
  “比如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或是晕晕的……”
  “我可是木偶,我怎么可能——”木木忍不住笑她大惊小怪,话刚说到一半,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图南有些无奈地顺手将晕了过去的木木塞进了口袋中。
  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母亲的声音随之响起:“爱丽丝?”
  图南急忙躲到了洗漱间中。
  见没有人回应她,母亲这才推开了门,看到了图南放在床上的傀儡娃娃。
  傀儡娃娃安静地躺在床上,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走到床边将傀儡娃娃背了起来,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图南躲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背着人,又想不到屋子里还会有一个人,当然也就没有再刻意将门锁上。
  图南等到过了一会,才偷偷从房间中走了出去,往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一片昏暗,因为太过安静,反而透着一副诡谲。
  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带走的那具身体根本就不是她,必须抓紧时间。
  现在她最好,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去看看母亲房间那个大箱子中究竟有什么的机会了。
  自从上次她放火之后,母亲就将那些木偶全都收了起来,她的房间应该已经没有木偶在了。
  图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心高高地悬着,几乎可以听到耳畔边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作响。
  她顺利走到了母亲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然后推开了门。
  母亲的房间里也十分昏暗,她一个闪身走了进去,又转身将门关上。
  原本架子上的木偶果然都不见了,显得这个房间愈发空空荡荡。
  图南呼出一口气,在昏暗之中走到床头边的那个大箱子旁。
  她蹲下身,想要打开箱子,却发现母亲在这个箱子上加了一把大锁。
  上一次的时候她似乎还没有看到这把锁。
  这就有些难办了。她既没有可以开锁的道具,手边也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工具。
  看来只能无功而返了。
  图南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晃了晃眼睛。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这绝对不是巧合或是意外。
  一种强烈的预感让她在床边趴了下来。
  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与她对视上,眼中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哪怕在黑暗之中,也让人一眼就能发现。
  图南几乎尖叫出来。
  她立刻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原本被关好的门忽然有了响动。
  有人在外面想要开门。
  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间,图南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四下环视了一下,从桌上抄起一个花瓶,飞快躲到了门后。
  门把手动了两下,门被推开一条缝。
  图南神经绷紧。
  门外的人正要进来的时候,院门外却又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怒气的声音。
  “开门!开门!!”
  是疯帽匠。
  他怎么来了?!
  门口的人顿了顿,重新将门关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图南举着花瓶的手垂了下来,她将花瓶放到一旁,回到门边打算开门出去,拧了拧门把手却没有反应。
  门被反锁了。
  母亲已经发现她在这里了。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拧起眉头。
  外头又隐约传来母亲与疯帽匠的争吵声。
  她凑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会,两个人站在院中争吵,声音有些模糊,听不真切,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骗我……这根本不是……”
  “……不……”
  ……
  听上去像是疯帽匠已经发现了母亲给她的那个木偶并不是真正的完美木偶。
  不知道两个人要吵多久,图南干脆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月光透了进来,将四周照亮了。
  图南幸运地在桌上发现一把刻刀。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干脆趁着外头两个人吵架的i机会,试一试到底能不能打开这个箱子。
  她走到箱子旁蹲下,拿起刻刀开始试着开锁。
  外头的争论声停顿了一瞬。
  图南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锁扣住了箱子上的一个小铁扣,想要打开锁太难了,但是把这个小铁扣从木箱中挖出来还是可以的。
  她专心致志地用刻刀将铁扣一旁挖开,铁扣果然松动起来。
  外头的动静变大了一些。
  “……放开我……!”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图南额头冒出细密的热汗。
  幸好疯帽匠缠住了母亲,她短时间内没办法回来管她。
  在她的不断的努力下,这个小铁扣终于有了要掉落的迹象。
  她一把丢掉手中的刻刀,一脚蹬着箱子借力,一边伸手抓住铁扣用力往外拽。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身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