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一路开向郊区的废弃厂房，这边就是布莫莱被审讯的地方。
厂房内部被稍微改造了一下，做了简易的审讯室。
不过不会留下太多的东西，方便随时放弃也不会留下给人多余猜测的东西。
三个年轻人都受着伤，留着血。
卡西让队员们将他们分别带去独立的房间做成囚徒困境审讯。
事后再对照每个人的审讯记录，每个人分别询问三遍，最后对照所有审讯记录。
这样才能最大可能性得到真实的信息。
因为人的记忆也会出现差错，必须要学会在各种各类的差异信息之间。
得到最关键的信息。
他自己则留下亲自对付这个老板。
卡西看得出来他已经醒了，虽然被闪光弹闪了一下，又被枪托砸晕。
不过现在时间都过去近一小时了，什么伤都缓过来了。
起码意识肯定恢复过来了，卡西在他对面坐下。
“你手下有几名杀手？名字都是什么，联系方式是什么？”
卡西问出声，对方沉默以对。可能他也知道此行是死定了，不抱有幻想。
“没关系，你是能抗，能忍。但是里面那几个小子明显做不到。
尤其是那个半夜起来去厨房偷吃的，是你儿子吧。
他一定会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东西。
然后你不说话，我们就会在你面前把他，呃，还是不说了。太残忍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跟我说点我想听的。
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当然其他人是肯定死定了。”
对方回以嘲讽的笑容，还是一言不发。
卡西一看这个样子，也自知想从这个老顽固身上挖线索，是作无用功。
于是挥手让守在旁边的队员，开始走程序进行严刑逼供。
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
现在想想，其实应该早点调查一下这里的资料。
尤其是人员的资料，那个出来偷吃的小子和老板的关系其实就能利用。
只要当场假装没看见他，把其他人抓了，然后用这小子的命和茶楼老板做交易。
是有可能成功的，他们做杀手的肯定有后手，保证儿子安全的地方肯定会有。
但是现在自己把他们一锅端了，这老头一看，对方没筹码要挟他了。
因为摆明就不会留活口，虽然里面几个小年轻可能会被什么说了就放了的谎言欺骗。
但他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风雨，看见眼前这个阵仗，知道肯定不能善了。
无论说不说，都是死，承诺放人肯定是鬼话的。
事实也正如卡西预料的。
老头顽抗到底，被折磨了近两个小时，就没说出一个有用的单词，只是嘿嘿笑。
最后提托受不了，也算是对他有些敬佩吧。一枪崩了他，给了他一个解脱。
但是里面几个小年轻就没他这么硬气了。
几下酷刑加哄骗，就被审出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当然其他几人知道的并不多。
这个杀手联络点是由加州旧金山退休的青帮杀手叶辉（夜之辉煌）建立的，就是死在外面的那个老头。
年轻时他的战绩可辉煌了，什么半夜连杀几十名黑人帮派份子。等等，数不胜数。
十几年前退休了，被一个老朋友推荐来芝加哥开茶楼退休。
但是他不想太多参与帮派的活动，而且他是青帮挂的，这边势力最大的建安堂是洪门挂的。
这两个是大的帮派的名号，相当于黑人帮派共同信仰的文化或者纹身，然后称自己一帮人是什么什么帮派。
具体的内部，和黑人帮派有点像，有个共同的舵主或者帮主之类的精神领袖。
然后各堂口的事完全由各堂主或者香主自己说了算。
两个帮派名号不同，文化传统也不同，为避免矛盾，离得远一点更合适。
于是把茶楼的地址选在了唐人街最南端，这边是西山会那些混血儿的地盘。
他们整天嗑面粉嗑得迷迷糊糊的，好对付的很。
要是开在建安堂的地盘，还真搞不过老连长那个老狐狸。
即使是表面和谐，暗地里也一堆小动作。
他也是老江湖了，知道老连长这个老狐狸，一直都是小动作不断的笑面虎。
但是正经茶楼开着开着，老头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偶然救了一个受伤的华人杀手，后来和他合作一起开了这个联络点。
华人杀手不甘寂寞，在老叶的介绍下去了加州旧金山和洛杉矶发展。
那边的华人更多，更适合有野心的华人发展。
这里就由老叶独自经营，由于他信用好，过去混黑帮存的钱多。
事情做不好，做慢了，他都会主动退款。
最后越是经营，越是红火。这个形容词很恰当，杀手生意红火到被卡西一把火烧上了天。
厨师长虎哥也是纽约跑路来的帮派份子，一手好刀法据称杀遍法拉盛无敌手。
可惜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强，一枪干翻。实力还没发挥出来，就被卡西两枪解决掉了。
难怪被枪打中，第一反应不是叫痛，而是对同伴示警。
是有点战斗意识的。
结论就是，没什么武林高手是一颗5.56子弹解决不掉的。解决不掉就补一枪。
而那个下来偷吃的小子，正是老叶的儿子，小叶。
可能是因为在老头的羽翼下安逸太久了，心理防线十分脆弱。
问一句答三句，就差把自己小时候偷看小姑娘洗澡的事也讲出来了。
不过那些对卡西而言都是没用的屁话。
他想听的就是那个黑人杀手的下落。
而这个傻儿子只知道这个黑人杀手也是在唐人街的，他自己给他取了外号叫绅士。
他靠近见过一次，闻到他身上有法国菜的味道。
猜测他可能也是个厨师，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老头从来不让他多接触暗地里的生意，但是他自己也看出来一些。
所以会在车上说出那样的傻话，明知你们是杀手组织还来抓你们的敌人。
是吓唬几句就能活命的吗？
天真得可爱，这小子也确实是天真。
但是主要是他爸从小只是把他当个厨师培养，因为小叶有很强的嗅觉。
做菜也很有天赋，也能精准把握华人和其他种族对食物味道的区别。
墨西哥人吃的比较辣，他也能把握好味道。
华人口味相对老外清淡，他也能做。
就是左宗棠鸡这样的改良菜，他也能把握精髓。
经常能做出让虎哥十分赞叹的菜，如果抛开杀手生意来说。
这个茶楼，其实算一个浪子回头很好的典范。
里面的厨师，服务员相处都很融洽，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如果以他们为形象拍个电影，也许是另类的武林外传之类的喜剧。
可惜啊，他们暗地里这个生意，迟早会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
喜剧的内核最终是悲剧，他们的戏份已经到了结局了。
表面再无辜，再守规矩，也掩盖不了暗地里用人命换钱的勾当。
所以他们现在的结局，应该是老叶早有预料的吧。
到死他还在维护他手下联络的杀手们，讲些江湖道义，以他这样的作风。
很多杀手会对他心存感激和家的情感之类的东西。
卡西必然不会留下线索和活口。
找不到所有杀手的名单，如果留下活口或者线索。
那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了，鬼知道这些独狼杀手们会做什么事。
他们躲在暗处，冷不丁如毒蛇一般窜出来咬一口。
那可没人受得了，杀手复仇电影是要坐在电影院里看才过瘾。
而不是做反派主角，不停被杀手们骚扰。
但是仅有的几个关键词，黑人，厨师，唐人街，绅士作风。
加上自己看出来的清湖武馆洪拳套路，这个袭击者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只需要再花少少的时间，就能把他挖出来。
然后彻底将他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