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行直接在郊外的一处空地上把老扒手扔了下来,他有些迷茫。
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凶手,将车停在路边,靠在方向盘上无声得怒吼。
然后下车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大树。
他握紧左手拳头,感受着肩胛骨还没痊愈带来的微微疼痛。
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过去这么多年,虽然他习武相当有天份,就算是误打误撞成了职业杀手。
他也都是一枚直来直往的箭头(straight arrow美谚语形容直性子)。
他受了很多人的照顾,从黄师傅,到叶老板,都被他纯粹的武道之心打动。
所以,他并不擅长分析局势,破案。
这不是他的强项,但并不代表他的情感不丰富。
相反,他和大多数黑人都不一样。他的情感内敛丰富,对人真挚。
于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会如此专业,如此残忍。
其他人的资料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执行过的任务。
从最近的开始吧,就从南区那个黑帮头子找他杀的那个目击证人查起。
但是他也不能着急,因为过多的暴力行为会暴露他。
所以他打算找个人来帮他。
这个人曾经找过他帮忙杀人,刚好他的职业是个警察。
芝加哥警局第十一分区巡警警督,福尔.特伦。
这是一个满脑子利益的政治动物,曾经有一次到他的餐馆吃饭。
无意中说起他的一个同事,是个退役拳击手,刚好是他的政敌。
结果吃完饭,他就真的找了叶老板去下单杀人。
知道客户真面目的陆曼行只感觉讽刺,居然用暗杀的手段去搞自己的同事。
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没有管客户的事情。
只是出色得完成了自己的职责,让目标成功失踪。
眼下正是用到他的弱点的时候了,管不了什么职业素养了,连辉叔都死了。
于是他直接开车飞驰向位于西塞罗的第十一分区警署。
以他这么直来直去的性格,是想不到卡西那种婉转传递信息的方法。
他的办法是直接上门,是的。
这就是直箭头的做事方式。
不过以他平时养成的绅士气质,加上不错的着装。
倒是没被接待台的警员们为难,因为看不出他到底是哪方人物。
不过气质倒是很像资本家或者政治家。
于是他就直接通报上去找警督福尔.特伦去了。
他走路的姿势慢悠悠,整个人挺直如同出鞘的剑。
只是左肩还有点不适,右侧身体的摇动幅度稍微大一点。
到了,警督办公室,在岗。
叩叩叩
“进来(Come in)”
他伸手推进来,在福尔.特伦诧异的眼光中直接进门,还把门关上了。
“MR特伦,你好,虽然这样见面的样子很唐突。但是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说完还伸出了右手。
警督特伦还是没认出来这究竟是谁。
“你是?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有何贵干?”
“我的名字叫陆,正式见面这是第一次。但是MR特伦曾经请我做过一项工作。
一项在茶楼发布的工作。”
等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福尔.特伦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这是那个杀手!他居然找上门了,为了什么?
“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去什么茶楼发布什么工作。
请您马上离开。”
连声的否认听得陆曼行只想笑,这就是政治家的本性。
碰见任何对自己不利指控都是矢口否认。
即使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了,他们还是会真诚得否认。
可是那一套只对法官有用啊,他面前是个地下刽子手啊。
陆曼行直接伸出手成虎爪型把福尔的脖子擒住。
“我没时间和你瞎扯。昨天晚上有人烧了茶楼,杀了我的朋友。
查出来线索给我,不然我会把你干的丑事抖出来。
然后杀了你,埋在你那个朋友同一个地方。
让你们两个仇人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说完陆曼行右手发力将他推到后面重新坐回椅子上,用力极大。
福尔后退撞进椅子里,椅子后退了几公分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曼行没理会福尔被他掐得直咳嗽,拿过桌上的白纸和名贵钢笔给他写了一个电话。
“查到线索打这个号码告诉我。两天时间如果你没有一点消息,那我的目标就是你。”
说完,他把手上的钢笔扔到福尔身上。
站回原位,伸手拉直了好像有点弯曲的领带,用右手手背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头开门离去。
独留下福尔.特伦坐在原地发呆。
等门重新关上,他看着桌上的摆设和那张写着电话的白纸。
突然爆发,一把把桌上的资料和其他摆设全部扫到了地上。
他早上看见了茶楼被烧的新闻。
但他感觉和自己很远,根本没关系。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动物,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在那里买凶杀人。
其实不是忘记,而是没当回事,因为后来他干过更多无耻的事。
那时候的慌张,愧疚和负罪感早就抛到威斯康星州的林地里去了。
没想到七八年前的事到现在还会反噬他,而且杀手直接找上门。
就那么大摇大摆穿着西装走进警署,走进他的办公室,假装是办事的人。
他蹲在椅子旁边思考,但是欧美人的跟腱不够长,柔韧性不好。
蹲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在权衡利弊,究竟是找人把这个杀手解决了。
还是听从他的威胁去查这个事情。
突然他想到,杀手敢这么直接上门。
肯定是有同伙拿着证据的,就算杀了他,自己的丑事也会被暴露。
万一他们手上有自己当初买凶的账本之类的证据怎么办。
万一抓不到人,被他们跑了,回来报复自己怎么办。
当初自己的敌人,个人战力可不低,枪法也不错。
能那么无声无息杀了他的杀手,自己顶得住吗?
其实这都是阴谋政治家的通病。
总是把所有的事件都想到最坏处,把所有人都想到最差。
过多的联想反而让他犹犹豫豫,错过了很多机会。
不然以他的政治智慧,直接爬进象牙塔的高层委员会都有可能。
正是他这种多疑少断的性格拖累了他。
这次的情况也是这种性格,让他犹犹豫豫,联想过多。
如果是卡西的话,可能当场就拔枪趁对方转身出门的时候开枪杀人了。
只要灭了口,事后补救的方法多得是。
在他手里塞把枪,还能把政敌的线索留他身上,一石二鸟。
不过这个方法对于这么个大腹便便的二流政治家,实在是为难他了。
于是他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老老实实接受威胁,以后有机会再报复。
想通了这一层,他也不再犹豫。
站起身来,开始把地上的资料文件和摆件一一搬回来。
然后去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爪痕。
心里又是一阵愤恨,这个野蛮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又回去拿出自己维持形象的粉底,在脖子上掩盖痕迹了。
等他又重新恢复一个成熟政治家的形象,就找来了女资料员去象牙塔找昨晚茶楼火灾案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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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他环顾四周。
周边一片寂静,但是身上却感觉到千斤的压力。
一瞬间,场景一遍。
面前好像出现了公正女神蒙着眼睛的雕像,自己却站在她手上天平的一侧。
另一侧天平确实一根羽毛,而下面则是无尽的深渊。
还没等卡西说话,石头材质的公正女神雕像却开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