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三秋兰最新章节列表 > 四 清和冷月到帘栊02
  “算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清鹤高深莫测的笑,“你不已给我安排了个替死鬼?”
  离若恼:“美得你!”她能左右什么?谁会料到那人今日会来,会不顾命的非要出去?
  “你别不承认!”清鹤道,“我刚刚在下面算了一褂,得了八字:李代桃僵,有去无回。”
  明知他说谁,离若心里竟一阵绞,冷笑一声:“算你自己呢?”
  清鹤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话?王爷难道没让你保我?”见离若竟真笑而不答,这号称通天彻地的“真人”竟一下子慌了手脚:“你当真?事还没成……王爷就不要我了?”
  离若微笑,任他自己猜疑,水灵灵的眼睛飘向门外,仿佛那里还有什么人逗留未去。
  清鹤伸出手来,拽住了她袖:“阿若,你可一定要救我!是不是有人对王爷说了什么坏话?我对王爷可是死心塌地,我什么都是按他吩咐的说的。”
  离若扯那袖子,清鹤却抓得更紧,她索性脱了外衣,清水芙蓉似的站起身来:“还不是你自找的?好好的扮什么风流?终于让人找到这儿来了,是不是?你以为王爷还能信任你吗?呵,就算是有人替了你又怎样?你还嫌暴露得不够?你以为王爷还能再留着你吗?”轻叹一声,“还是你自己说得对:你倒真的不是每件事都能算得到的。”
  冷汗涔涔而下,清鹤忽的大笑:“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干吗蹚这浑水?谁想当皇帝干我屁事?!”
  “别说是为了我——”离若依然笑得像朵山茶。
  “怎么不是为你?!”清鹤声音低了下去,乞怜似的望她,“那天王爷派人来找我,三大箱子的金银,我到现在都没动过,但第四口,第四口是你钻了出来……你对我笑,就像是蕊珠贝阙里的仙女……”
  “你我都不过是人家的棋子,何必认真?”
  “真人口中无假话。”他哀求。
  “可惜,离若嘴里无真言。”说着,也不知她拍了床头哪处,那床面忽然整个翻转了过去,连带着露出半个身子的清鹤一起塌陷,坠入了下面无底的未知。
  微有些尘土扬了起来,在幔帐间四散的飞舞,零乱不堪,像失了魂般,让她厌恶的皱了眉,于是随手抄了件外套,走出内屋,百无聊赖的在美人靠上倚了,一抬眼,一道新绿映入眼中。眉峰动了动,她伸手拿了来,竹制的笛身清凉入骨,宛如擎着一茎残荷。
  “姑娘,都解决了?”绿衣婢子走了进来,见了她手上的竹笛,奇道,“这是谁的东西?”
  离若看着那笛子:“君潋的。”
  “是嘛?他送姑娘的?”
  “我抢的。”
  “姑娘?!”
  离若不在意地笑笑:“没听说过吗?他的笛子都是他亲手做的,千金难求呢。”
  绿衣婢笑:“碧儿可看不出哪里好,瞧这些斑斑点点,眼泪似的。”
  “你不懂,这是湘妃竹。”却不知怎的,忽展不开眉头。
  “管它什么竹!我这就送过去。”
  “送哪里?”
  “姑娘糊涂了?兰王府啊。那边可都催过好几回了。”
  “喔,对,你去报个信吧,就说君潋来过了。”
  “那这个……?”放着“铁证如山”干吗不交?
  “她又没要我给她!”离若似笑非笑的抚着那笛,“要是想要,拿一万两来!”
  简直漫天要价嘛!“姑娘,我瞧你这个怕是卖不出去了。”
  “呵呵。”离若笑得直打跌,“那便不卖了!”说着,便将那竹笛移到了唇边来,笑出泪的眼眸里悄悄的一丝迷离——
  谁家削竹为笛身,谁凿孔眼五音闻,谁人月下独自吹,谁又念着那吹笛的人?
  不知颠簸了多久,之惟和君潋终于被送达了目的地,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周围环境,一个黑布口袋便蒙了上来,“呜——”之惟哪曾受过这样待遇,使劲想着君潋的嘱咐才忍住了没再支声。两个人拖着他往什么地方走,时不时的就将他拽离地面,仿佛是为跨过某些突出地面的物事——他猜是门槛。
  走了好久才停了下来,他被丢进了一间屋——只因听见了关门声。身后硬邦邦的不知是何物事,他只管先靠了上去,心里着急先生是否也被带到了这里,却又不敢开口问。
  正焦急时,忽听有人说话,带着笑:“大哥,人带来了。”
  之惟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想必是那“大哥”到了,果听不远处有个低沉些的声音开口:“这位想必便是清鹤真人了?久仰大名。”
  之惟听得糊涂,耳中终于传来熟悉声音,教他一下子安心——“不敢。”——正是君潋。
  那“大哥”似乎在笑:“委屈真人了。”
  紧接着,之惟便听到了脚步声和绳索的摩擦声,听他先生冷笑:“客随主便。”
  这样尖刻的语调,之惟倒是从未听过,正疑惑时,听那“大哥”又道:“请坐。”不由料想君潋此刻待遇定比自己“优厚”,却猜不透这份“优待”的原因。
  只听君潋开了口:“不知各位有何贵干?”声音闷沉,且很不客气。
  那“大哥”小声咳了一下,方出言:“舍弟与在下久闻真人大名,此次请真人到此,乃因有事求教。”
  君潋没答话,之惟猜他大约是在不置可否的笑吧。
  那“大哥”于是又咳了一声,弄得他那“舍弟”有些着急,哑着嗓子朝大约是君潋道:“真人还要认清处境……”却听他“大哥”哼了一声,于是话便在半途中刹住。
  终于,君潋慢悠悠地开了口,倒有几分他平日的懒散:“只可惜贫道眼下目不能视物,纵然明白处境,又如何能相尊面?”
  之惟这才知道先生原也与他一样黑布待遇,只是不明白:他怎会要冒充那“真人”?
  只听那“大哥”低沉的声音:“如此也是为了真人着想。还望真人不必过谦,早听说真人法眼能视古今,只手能批乾坤,遮没遮着那块劳什子,又有甚关系?”
  “倒是主人高抬贫道了。”听得君潋入戏渐深,之惟不免担心起来,猜不透他要如何应付,却听他又朗朗笑了:“那贫道便要丢人现眼了,不知主人是要扶箕还是测字?”
  “……测字。”
  “请说。”
  之惟不禁捏了把汗。
  只听那“大哥”道:“一。”
  “问什么?”君潋道。
  “问吉凶。”
  “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可说是……亲人。”
  君潋沉吟:“亲人?这‘亲’字是否是沾亲带故,不近不远?”
  那“大哥”默然,那“舍弟”咂了下嘴。
  君潋又问:“目下远近?”
  “真人看呢?”
  君潋道:“远隔关山,近若唇齿。”
  之惟听到那“大哥”又咳了一声,渐渐一室诡异的冷肃:“那真人的结论呢?”
  这时,听到先生顿了顿:“并非吉兆。”
  “怎讲?”
  “生字之尾,死字之头。”
  之惟在心里写了写,果然生字末一笔、死字头一笔都是“一”。
  主人也顿了顿,方问:“可能化解?”
  “一人相助。”
  “怎讲?”
  “得助成‘天’。”
  之惟又照着“一““一”“人”——“天”,心道:这样的一笔一画怎好像是启蒙时候?
  “那……本人该当如何化解?”
  “占土为‘王’。”
  之惟听到那“舍弟”似乎低呼了一声,随之便有来回踱步的声音响起,正迷惑间,忽听那“大哥”一声大喝:“来人哪,给我将这妖言惑众的牛鼻子叉出去!”
  之惟呼吸随之急促起来,只听开门声后紧接的脚步声里,他的先生似乎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而那“舍弟”似乎急了:“大哥,人可是我请来的!”
  “老六,这样的妖人,我见得多了。”他大哥依然低沉着嗓子,“你年轻不懂事,别被他蒙骗了去!”
  “他说的有哪里不对?”他六弟不服。
  不懂这二人为何争吵,之惟只知自己也被人拎了起来,不由心里一阵乱跳,只听那老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