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真视之眼已开启,可随时关闭”
  真视之眼开启的那一瞬间,李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排排数字和文字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像刻进去的一样。
  最前面站着的是刘老四,四十出头,在李家干了十来年。平时管后院的杂活,也轮值看门。人比较老实,嘴笨,别的护院喝酒赌钱的时候他在旁边蹲着看,从不跟着掺和。
  刘四根:出身河沟村佃户,无不良记录。忠诚度:82。特长:无突出项,身体素质:61。
  李毅把视线移开。82,在系统给出的区间里属于“核心嫡系”。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城破那天刘老四也在,死在他的面前。
  目光扫向下一个。
  站在刘老四旁边的是赵大彪,这人是护院的头儿。三十出头,五大三粗,腰里总别着一把盒子炮,是李家唯一一把能连发的短家伙。平时嗓门最大,最爱在人前显摆自己打过几次山匪。
  李毅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赵大彪正抱着胳膊站在前头,一脸的不耐烦。大清早被叫起来,他显然不太痛快,嘴角往下撇着,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赵大彪:出身云溪县破落户,曾因斗殴伤人被逐出县城,后投李家。隐藏:好赌,欠有外债。近三个月频繁出入县城“德胜茶馆”,与外来行商接触密切。
  忠诚度:-47。特长:格斗61,射击42。身体素质:78。-47。系统给的定义是“趋利反派,利益诱惑即刻背叛,禁止接触核心情报、配发枪械”。
  好赌、欠债、频繁接触外来行商,这个赵大彪好得很啊。
  他的目光从赵大彪脸上滑过去,没多做停留,继续看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看过去,大部分护院的忠诚度都在五六十上下,不高不低,大多数都是那种“吃饱饭就跟着干,真到绝境会跑”的普通人。也有几个七十多的,大多是李家本族的子弟,跟李家完全捆在一起的。
  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李毅目光一滞。
  这人叫马三,瘦高个,二十七八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在护院里负责管库房。话不多,活儿干得仔细,谁都不得罪。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马三:本名松本次郎,樱花情报机构潜伏人员,三年前以难民身份潜入云溪县,负责收集周边地形、武装部署情报。
  忠诚度:-91。特长:谍报82,射击71,格斗68。身体素质:74。
  李毅把目光慢慢收回来。
  好家伙!一个被收买的,一个直接是卧底。
  他站在院子中间,二十几号人看着他,有人在搓手哈气,有人在悄悄拉紧棉袄领子。
  “都到齐了?”李毅问。
  赵大彪点了下头,语气随意得有点过了:“少族长,能来的都来了。后门那边还留了一个盯着的,您看...”
  “好。”李毅打断他,缓缓的说道:“今天叫大伙来,说几件事。”他往前走了一步。这具身体本身不算魁梧,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的笔直。
  “第一件事,”李毅说,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护院队的规矩要改改。以前怎么练的、怎么排的班,我不管。往后就按我说的来。”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赵大彪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少族长想练兵,是好事。不过弟兄们底子薄,有些事急不来的...”
  “第二件事。”李毅没理他,继续说,“这几天我要带人出趟门,去山里转转。最近不太平,日军的侦察小队快摸到咱们这边来了。不能光坐着等人上门。”
  这句话倒是让几个护院精神了点。有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认真。这年月不太平,谁都知道迟早要打,平时没人跟这些底层护院说这些,少族长今天是头一遭。
  “从今天开始,所有护院分成两班。一班跟我出门,一班留守。”李毅说着,伸手指了几个人,“刘老四,你跟我。张有田,你也是。王木根...”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点的全是忠诚度在七十以上的。剩下的留在院里,包括赵大彪和马三。
  赵大彪的脸色变了变,不太明显,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少族长,”赵大彪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您头回出去探路,还是我跟着稳当些。外头山里路不好走,我熟…”
  “你留在院里。”李毅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很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院里的弟兄还得有人带着练。你是老人了,这个交给你。”
  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赵大彪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只能无奈的点了下头。
  李毅没再多说,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马三。“马三。”
  瘦高个的库房管事正低着头站在人群边上,听见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把库房里的弹药清点一下,下午报给我。”李毅说。
  “是,少族长。”马三应得很快,声音平稳。
  李毅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走。晨风从巷道里穿过来,吹得衣角轻轻翻动,脑子里已经在算计下一步。
  实物军备需要确认领取才能发放。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收货:十杆加兰德步枪,八百发子弹,二十颗手雷。这批东西不能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赵大彪不能,马三更不能。
  后院有一间废弃的库房,原主小时候在那玩过,位置偏,平时没人去,这个地方在合适不过。
  李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里面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走进去,把门从里面掩上。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确认领取。
  唰!地上凭空出现了几摞东西。
  李毅蹲下身去查看。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木托崭新,烤蓝的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油光,枪机部位涂着薄薄一层防锈油脂。他拿起一杆,掂了掂,大约四公斤多,重心刚好。
  前世他在博物馆里见过,也碰过几回,而手里这把是全新的,带着一股冷冰冰的金属味。他拉了一下枪栓,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利落。十杆,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旁边是子弹箱。八百发,用油纸包着,每一包二十发。
  再旁边是m24手雷,木柄手感扎实,弹体上印着德文的标识。
  李毅把枪放回去,蹲在地上,开始数子弹。他的表情很平静,心里仿佛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
  前世他研究了一辈子抗战史,看过无数资料、照片、战例分析。那些纸面上的数字,在这里是活的。那些被一笔带过的“装备劣势”“后勤困难”,在这里就是要用人命去填的窟窿。现在他手里有了十杆好枪,但面对的是整个日本军国主义势力。
  李毅把最后一包子弹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了这批东西几秒,然后把旁边的一块旧帆布扯过来,盖在上面。
  等他走出库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短。远处传来护院们操练的吆喝声,比早上那会儿有劲了点。
  转身李毅往中院走,他现在需要去找一个人,族里的账房先生,周文渊。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是李家最靠得住的人之一,管钱粮管了十几年,从没出过差错。最为重要的是,他是少数几个一直劝原主早做打算、别等死的人。刚才开启“真视之眼”的时候,他看过周文渊。
  忠诚度:96。特长:后勤统筹91,文书记账95。身体素质:34。
  当时看到那个96的时候,李毅心里动了一下。系统给的定义是“绝对死忠,生死相随,可托付机密、独立领兵、镇守根据地核心区域”。而他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了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李毅敲了下门框,推门进去。
  周文渊从账本后面抬起头来。这人四十出头,浑身瘦弱,戴着圆框眼镜,两鬓已经有点花白。看着就是个账房先生的样子,唯独那双眼睛很沉,是见过事儿的。
  “少族长。”周文渊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