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天,船上的吃食不会断。”林岁安说,“各层餐厅现在管得松,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但也要注意,别太引起别人的注意。”
  “还得通知大家,趁着现在多囤点高热量的东西,找地方藏严实了。”
  林岁安想了想:“每个人身上,必须藏一份应急的食物,万一那股饥饿感又出现了,很容易当场露馅。”
  西尔莎赞同:“食物肯定也得分开藏。”
  “狡兔三窟,真到了全船断粮的时候,谁那儿藏得多,谁死得最快。”
  西尔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有个事儿,船开之前,我打探消息的时候,偶然听到这船上的淡水,可能也不够。”
  “说是客舱的龙头每天只供水两次,早晚各一个钟头。”
  “淡水也限额?”林岁安皱眉。
  “嗯。”西尔莎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虽然只说的是限时限量供应,但我觉得商会连吃食都只备一天的量,淡水可能也是不够。”
  “那就连水一起备!”林岁安说完从空间里放出了玄佑。
  “老大!嘎!”
  玄佑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在桌角上,歪着脑壳看向林岁安。
  “饿了没?”
  “不饿,嘎!”
  林岁安推开通往海景阳台的玻璃门:“那行,从现在开始,你在这艘船上自由行动,不用刻意找人,如果看看甲板上哪儿不对劲,有动静就回来报信。”
  “嘎!鸟去去就来!”玄佑说完就想飞。
  “等一下!”林岁安连忙喊住它,“记住,注意安全,别被坏人抓去了,还有,别说话,假装普通鸟。”
  “好嘞,老大!鸟聪明着呢!嘎!”说完,玄佑双翅展开,从阳台飞了出去。
  “哔~呜!哔~呜!哔~呜!”
  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应急警示灯,在过道顶部疯狂旋转。
  紧接着,广播喇叭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随后是一道慌乱的声音。
  “全船通告!全船通告!”
  “所有乘客和非执勤船员,立即回到各自的客舱!”
  “重复一遍,立即回到各自的房间!”
  “把房门反锁,禁止在过道、甲板、餐厅任何公共区域逗留!”
  “违者将按扰乱船务治安条例,交由安保队就地羁押!”
  西尔莎的心猛地一跳:“怎么回事?这才刚开船一个小时啊。”
  “出事了。”林岁安快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口保镖已经拔出了手枪,后背绷直,挡在门前。
  看见林岁安露头,保镖立刻把她往屋里挡:“大小姐,外头乱了,快退回去!”
  “外头怎么了?”林岁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还不清楚,底层传上来的警报,安保部正封锁各层楼梯。”保镖一脸警惕。
  “派两个人,下楼打听清楚。”林岁安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我要知道出了什么事。”
  保镖转头冲右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俩,下去摸清情况,快去快回,别耽误大小姐的事。”
  “是!”两名黑衣保镖拔出腰间的手枪,顺着安全通道快步下去。
  西尔莎趁机出了房间:“大小姐,我先回608了,需要我做饭的话,随时联系我。”
  林岁安点了下头,看着西尔莎快速离开,才把门关上。
  与此同时,邮轮五层的红十字医务室。
  “铃铃铃!”老式电话机响起。
  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一把抓起听筒:“我是医务室主任薇薇安,什么情况?”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非常焦急,背景里满是嘈杂的呼喊。
  薇薇安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什么?死人了?”
  屋里的七八个护士和医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索菲亚正拿着一包绷带,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僵,死了人?猎杀者已经动手了?
  “快!动作都麻利点!”
  薇薇安砰的一声放下电话听筒,转过身大声有条不紊的安排:“急救箱!止血钳!还有缝合线和强心针,全带上!”
  一个年轻护士吓的说话都结巴了:“主……主任,到底出什么事了?是有人突发急病吗?”
  “急病个屁!”薇薇安一边拿起药箱一边解释,“有人被杀了!凶手还在船上乱窜!”
  “一队跟我去八层甲板,二队去底舱水手休息室,三队带齐工具去六层餐厅,四队去十二层的甲板!”
  索菲亚背后泛起凉意,八层、底舱、六层,十二层,四个地方同时要医生?
  死的不止一个!
  “快走!愣着干什么!”
  三队的马丁医生拿起两个厚重的皮箱,朝索菲亚吼了一声。
  “来了!”索菲亚抱紧手里的急救包,快步跟了上去。
  医务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走廊里已经一片狼藉。
  掉落的丝巾、礼帽、被踩扁的面包,还有倾倒的垃圾桶横在路中间,还有混乱中奔跑的游客。
  索菲亚跟着马丁医生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冲。
  “让开!医生来了!”
  马丁拔开堵在餐厅门口看热闹的几个胆大游客,挤了进去。
  餐厅里桌椅被推翻了一地,碎瓷片铺满地面,原本拉小提琴的乐手,缩在钢琴底下发抖。
  在靠近内侧的一个餐桌旁,几个巡警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餐桌正中间,趴着一个穿灰色格子西装的男人。
  男人的脸埋在肉酱意面里,后颈的衣领被鲜血浸透,一把带锯齿的西餐刀,插在了他的后颈上,血液正顺着桌子缓缓往下嘀嗒,嘀嗒……
  “嘶……”马丁医生吸了一口气,“这……这已经没救了吧,喉咙都戳穿了。”
  “过去看一眼!别废话!”旁边握着手枪的警长满脸横肉,冲着马丁厉声咆哮。
  “看看还有没有气!这是商会理事的亲侄子!”
  马丁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去探男人的颈动脉。
  索菲亚站在旁边,迅速打开急救箱,取出纱布和止血带。
  她的视线紧紧落在死者的脸上,借着马丁医生扳动男人脑袋的动作,男人的侧脸露了出来。
  可惜,因为脸埋在意面里的原因,脸上糊了酱,她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不能确定是不是玩家。
  “怎么样?马丁!人还能活不?”警长不耐烦地询问。
  马丁收回手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报告警长,瞳孔已经放大了。”
  “一刀毙命,已经......没有脉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