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的爷爷感觉好神秘啊。”听他这么说完,桃鸢忍不住说道。
“很有世外高人的感觉。”桃香点着脑袋说道。
周天易呵呵一笑。
“如果他真是世外高人,估计应该给我留个绝世秘籍什么的吧?”
爷爷和奶奶的墓在山里,他们要等到明天才会去。
他们聊着天,吹着清凉的晚风,迈步走在田野上,
从小桥过了河,前面是一段上坡路,再往前,就是原先村里的小学了。
不过现在应该称之为遗址,周天易出生没两年就因为没生源废校了,但一直没有拆,象是纪念碑一样留在那里。
周天易想带着她们去学校的小操场玩玩,三个小家伙也欣喜地跟着他。
学校的铁门早就生锈,塌了一半的围墙内,坐落着一栋两层高的教程楼,也是唯一的一栋建筑,墙上的白瓷釉面砖也脱落了大半,
以前他每次回来,还会和同村的小伙伴到这里的小操场来玩,那时候村里还常住着一些小孩子,而现在基本只剩老人了。
桃鸢和桃香小跑进了学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周天易拿出手机照亮了一间教室,她们趴在窗边看着里面。
教室里还零散摆放着几张木制桌椅,黑漆漆的,带着发霉和苔藓的味道。
“哦哦,这里就是地球上的学堂啊,”桃鸢点着脑袋说道。
“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了,不过总体还是这个样子,不过现在用的都是多媒体黑板,这种平面黑板几乎见不到了。”周天易说道。
就算是乡村小学,只要还在运行的,这种原始的平面黑板都不常见了。
“走吧,带你们去操场看看。”
他说着,带着三小只绕过教程楼,朝着后面的操场走去。
因为用地的问题,操场和教程楼还是分开的,要穿过一条小道才能到操场。
他们顺着围墙走着,但快要走到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最前面的桃鸢,
“等等,有动静。”
三小只都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周天易缓步上前,走到了墙角的边缘,学校的小操场在小坡下面,和教程楼有着高低差,在他这个位置,就能看到下方操场的全貌。
操场也只有两个篮球场大,没有橡胶跑道,只有两张破旧的台球桌。
此时那里亮着火光,站着俩人,而他们正看着对面一位身穿道袍的道士,对着一张祭台耍符舞剑,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清赦令,五雷降临,东方青雷,镇木之精,南方赤雷,焚火之形,西方白雷...”
道士捏着一张符录,手里挥着剑,同时还朝周围撒着什么,祭台上火光摇曳,看着竟有几分诡异。
“这是...在做法事?”周天易抽了抽嘴角。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边站着的俩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居然就是他们的村长周建军?
而他身边的那拄着拐杖的老人,周天易见过,是村长的老父亲。
周天易很是惊讶,同时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难道说,这才是村长让自己晚上不要出门的真正原因?
所以说,村里这东西被偷,还有毒狗的事,其实另有蹊跷?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突然感觉有一点好笑,如果真是有着什么妖魔作崇,那自己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捉妖师,早知道应该跟村长推荐推荐自己才对,
“那是在做什么法事吗?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小天?”桃鸢摇了摇他的手,
“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周天易说道。
而且,说实话他对地球的道法什么的不太了解,这道士具体是在做什么他其实也不能确定,万一是不能见人的,村长家的私事...
这时,他突然感知到身后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先回天圃!”他立刻将三人收回了天圃,同时退到了阴影里,对自己使用了一个匿身咒。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象是乡村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大队长角色。
他就从周天易的身边经过,看也没看他一眼,匿身咒只要不动,别人就无法发现你。
他走下土坡到了操场,和村长说了些什么,接着站到一旁,等待法事完成。
那是谁来着,之前在村里也没见过...
沙沙——
突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经过草丛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人?”
他看向教程楼的方向,刚才声音就消失在了那里。
他朝着操场最后看了一眼,接着就返回教程楼。
到了教程楼前,周围和刚才一样空空荡荡的,
啪嗒——
一个皮球,从二楼走廊被扔了下来,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周天易将它捡了起来,一个很普通的皮球,看着还有些旧了。
他抬头看向二楼。
“有人吗?”他喊道。
没人回应。
他于是抱着球,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
这时,他听到了低低的歌声,是少女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空无一人的废弃学校中唱着一首童谣,让这低低的声音显得几分诡异起来: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小娃娃呀,瞅着慌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一股寒意冒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多。
他到了二楼的走廊,看到在一间教室门口,背对着他,蹲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梳着短发,身边散着一盒粉笔,而她正拿着粉笔在地上一边唱着歌,一边画着什么。
周天易慢慢走上前去,将那皮球放在了她的身后。
“这个球,是你的吗?”他轻声问道。
女孩停止了唱歌,扭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稚嫩脸蛋,又象是儿童节汇演时画的妆,整张脸涂白,在两边脸蛋涂着很红的圆形腮红,
她明明有着瞳仁,双眼却难以言说的空洞。
“大...哥哥...”她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却诡异到没边的微笑,
“你,要来陪我玩的吗?”
周天易缓缓地蹲下,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他轻声问道。
“画画。”她指着地上画的画。
一张很典型的儿童简笔画,很经典的圆太阳,小房子,一条线代表草地,草地上画着火柴人,
“你看,我画的是爸爸,妈妈和我。”
她指着稍大的火柴人,
“这是爸爸。”
她指着稍小的火柴人。
“这是妈妈。”
最后指着的,是一座矮矮的坟墓,
“这个,是我。”
她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给那两个火柴人都画了大大的笑脸,但中间却是一个坟墓,越看越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大哥哥,”她凑近了一些,咧着嘴笑着,周天易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霉味,还有象是古井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你来陪我玩好不好,陪我玩,我就给你看一些好玩的东西...”
她眨着那丝毫没神采的眼睛,笑着,她那张涂着醒目腮红的大白脸,在黑夜里格外的醒目。
“什么好玩的东西?”周天易轻声问道。
“嘿嘿...看!”
她古怪的笑着,站了起来,当着周天易的面,抓起了裙摆,向上一拉——
他看见的不是少女的皮肤,而是从上到下,一根根森森发白的白骨,触目惊心。
她歪着脑袋,嘴巴一下咧开到了耳朵根,全身散发着深深寒意,仿佛这是什么十分值得眩耀的事一般。
周天易注视着她,露出和蔼的微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少女的笑容僵住了。
“那,哥哥也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好不好?”
他掏出了一张符录,唰的点燃,
而且啊,哥哥最喜欢你这种不懂事还爱吓唬人的小鬼头了呢。”
少女那毫无神采的眼睛看着面前燃烧起来的符录,露出了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极度惊恐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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