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站在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
“U盘里有什么？”
“还在解密。”苏晴说，“不过警方在刘建业车上还找到了一个手提包。里面有大量现金。还有一本账本。”
“账本？”
“对。”苏晴顿了顿，“上面记录了从去年五月到现在的所有支架采购。每一笔都有回扣金额。”
陈钢闭上眼。
“回扣给了谁？”
“账本上写的是代号。”苏晴说，“警方正在比对。”
陈钢挂了电话。
他转身往造影室走。吴大力还在等着。
推开门。护士正在给吴大力消毒。吴大力看到陈钢。脸色发白。
“陈医生——我真的——”
“别说话。”陈钢打断他，“现在开始。”
他走到导管台前。戴上铅衣。拿起导丝。
吴大力的桡动脉已经穿刺好了。陈钢推着导丝往前。看着显示屏。
冠状动脉显影。
左前降支。回旋支。右冠。
三根血管。
陈钢的手停住。
左前降支近端。支架内。明显狭窄。血栓附着。
右冠也有。
两个支架。两个血栓。
陈钢调整角度。再次造影。
比孙志强轻。比李桂兰重。
“准备溶栓导管。”
护士递过来。陈钢把导管沿着导丝送进去。到达狭窄段。停住。
“注射尿激酶。”
护士操作。溶栓剂通过导管缓慢注入。
显示屏上。血栓开始溶解。
陈钢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
血栓松动了。血流恢复了一点。
他退出导管。换另一根血管。
同样的步骤。再做一次。
十分钟后。两根血管的血栓都溶解了。
陈钢退出导管。再次造影。
血流恢复正常。
他脱下铅衣。“手术结束。”
吴大力睁开眼。“医生——我——”
“住院观察三天。”陈钢说，“不许乱动。”
吴大力点头。眼泪流下来。
陈钢走出造影室。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三台了。
还有一个在路上。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手机又响了。李东。
“陈医生。U盘解密了。”
陈钢的手指收紧。“里面有什么？”
“一份完整的利益链条。”李东说，“从供应商到医院采购部。每一笔回扣都有记录。”
“涉及谁？”
“县医院采购科长赵强。药房主任周正国。还有——”李东顿了顿，“还有卫健局的陶文斌。”
陈钢的手指收紧。
陶文斌。
省卫健委规财处长。
“证据确凿吗？”
“非常确凿。”李东说，“刘建业留了所有转账记录。还有几段录音。”
陈钢靠在墙上。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往观察室走。
田秀英和李桂兰都在里面。两个人躺在床上。输着液。
田秀英看到陈钢。“医生——我现在好多了。”
“嗯。”陈钢说，“但您还要继续观察。”
李桂兰也看着他。“医生——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再——”
“不会。”陈钢说，“但您必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两个人点头。
陈钢走出观察室。方国栋站在外面。
“陈钢。赵敏的女儿打电话来了。说马上到医院。”
“直接送造影室。”
方国栋点头。转身去准备。
陈钢往外走。电梯到了一楼。推开门。
正门外。一辆车停在那儿。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跳下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推着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色发青。氧气面罩罩着口鼻。
赵敏。
陈钢走过去。“直接上五楼。”
护士推着担架进了电梯。陈钢跟上去。
女人抓着他的胳膊。“医生——我妈她——”
“现在马上做造影。”陈钢说，“您先去签字。”
女人点头。跑去找护士站。
电梯到了五楼。护士推着担架进了造影室。
陈钢跟进去。戴上铅衣。
赵敏还清醒。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赵女士。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敏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陈钢走到导管台前。拿起导丝。
穿刺。进针。导管送进去。
显示屏上。冠状动脉显影。
左前降支。回旋支。右冠。
陈钢的手停住。
左前降支。支架内。血栓堵塞。
血流几乎完全中断。
他咬牙。拿起溶栓导管。送进去。
“注射尿激酶。”
护士操作。溶栓剂注入。
显示屏上。血栓没有变化。
陈钢的手指收紧。
“再推一次。”
护士又注射了一次。
血栓还是没动。
陈钢盯着屏幕。
溶栓无效。
必须搭桥。
但省城的专家要明天才到。
他转头看赵敏。赵敏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心电监护仪响了一声。
心率在下降。
陈钢退出导管。脱下铅衣。
“去叫张院长。”
护士跑出去。
陈钢站在赵敏床边。盯着心电监护仪。
心率还在降。
八十。七十五。七十。
护士跑进来。“张院长在开会——”
“让他马上过来。”陈钢说，“现在。”
护士转身跑出去。
陈钢看着赵敏。赵敏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心率降到六十五。
陈钢的手机响了。张院长。
“陈钢——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患者心率在降。”陈钢说，“必须马上搭桥。”
“可是专家明天才到——”
“那就我来。我有把握。”
张院长沉默了两秒。“陈钢——这可是心脏手术——”
“我做过系统训练。理论和操作都过关。”陈钢说，“但她等不到明天。现在做，还有机会。”
张院长没说话。
“张院长。”陈钢的声音很平静，“您是院长。您做决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好。”张院长说，“我马上过来。”
陈钢挂了电话。
心率降到六十。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门。方国栋站在外面。
“通知手术室。准备搭桥。”
方国栋愣住。“可是——”
“去。”
方国栋转身跑了。
陈钢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那份Excel还开着。
三十二个名字。
两个转入了IcU。
四个在医院。
他的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陈钢接通。
“陈医生吗？”
男人的声音。很急。
“我是。”
“我是王建国。您下午给我打过电话——”
陈钢顿住。
王建国。那个电话打不通的患者。
“我刚才在开车。没看到。”王建国说，“您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然后是一阵杂音。
电话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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