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松一口气,正待前行,异变陡生!
那刚刚被破去的阵法核心处竟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强横的魔气洪流,轰然冲垮了本就脆弱的洞壁结构,巧妙地将整个队伍瞬间分割成了三段。
云千澈与大部分弟子被隔在了最前方,冷月及几名青岚宗弟子被拦在了后方,而温楠与谢无妄,则被单独困在了魔气最为汹涌的——中段。
“师姐!”
惊呼声被厚重的、蠕动的魔气之墙隔绝。温楠惊慌地发现,困住他们的魔气并非试图侵蚀或攻击,反而更像是一双慌乱而巨大的手,急切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想要将他们推离某个特定的方向。
“它…它好像不想我们往那边去?”温楠下意识地抓紧了谢无妄的衣袖,声音发颤。
谢无妄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试图“推”开他们的魔气,唇角勾起一丝玩味:“有趣。这般抗拒,倒像是…藏着什么怕人看见的宝贝。”
然而,未等他们细探,周遭景象再次剧烈扭曲,周遭魔气粘稠如墨,裹挟着无尽的悲怆与怨愤猛地将两人彻底吞没。
*
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温楠猛地睁眼,惊觉自己竟立于一处丝竹绕梁的华丽廊间。她低头,看到一身玄色劲装,手掌宽大有力。她颤抖着抚上脸颊——冰冷的金属面具触感真实。
“这是…”她骇然,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却模糊不清。
几乎是同时,她身侧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温楠?”
温楠转头,看见一位抱着琵琶、身着水绿罗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眉眼精致无双,此刻正低头审视着自己纤柔的手指和身上的衣裙。再抬眼,那一双抬起的墨眸里闪烁的熟悉戏谑,不是谢无妄又是谁?!
他居然变成了个女的?!还抱着个琵琶?!
温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看来,我们坠入幻境了”,他说着,低头审视着自己纤柔的手指和身上的衣裙,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试穿新衣服,丝毫没有窘迫之感,“倒是…新奇体验。”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饱含痛苦与焦急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直接传入两人脑海:
“莺莺…为何…杀我…”
“砰——!”
还未等两人细究这意念来源,楼下巨响骤起,脚步声纷沓而至!雅间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着昊天宗服饰、手持长剑的弟子鱼贯而入,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剑锋寒光闪闪,直指温楠!
“魔头墨心!还不束手就擒!”一名弟子厉声喝道,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且慢。”
为首的年轻修士缓步上前,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与其他弟子截然不同。
他抬手止住同门,目光落在温楠身上,语气平和:“阁下便是墨心?张家命案与库银失窃,阁下嫌疑最重。然我观阁下气息虽为魔族,却并非浑浊暴戾之辈。其中可有隐情?若愿坦言,或可理清真相。”
温楠心里顿时擂鼓大作。隐情?
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脑海,属于魔君“墨心”的零星记忆让她头晕目眩,她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具体细节却模糊不清!
她只能硬着头皮,凭着那点模糊印象和本能编造:“那张富商为富不仁!我乃替天行道!至于金银,是拿来回馈乡民!”
林风羽静静听完,摇了摇头,眼神略带遗憾:“阁下所言张家恶行,我等自会查证。但你说回馈乡民,据我所知,昨夜至今,并无乡民收到银钱。阁下,你的说辞,难以取信。”
他手中长剑微微抬起,“还请实言相告。”
温楠体内那陌生的魔气因她的焦急而开始躁动失控。她越是慌乱,魔气越是横冲直撞。
林风羽感知到那突然变得狂暴的魔气,脸色一肃:“阁下!”
冲突已不可避免!一名弟子按捺不住,率先出手!温楠手忙脚乱地格挡,那庞大的魔力她根本驾驭不住,只是本能地胡乱一挥——
“嗤啦!”
一道魔气擦着那弟子脸颊飞过,虽未重伤,却彻底激怒了对方。
“魔头还敢反抗!”
数道剑光同时袭来。温楠体内魔气乱成一团,她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猛地撞向窗户,在一片惊呼和木屑纷飞中,狼狈不堪地跌入外面浓重的夜色,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是被剑气划伤了。
她头也不敢回,拼命催动着那不听使唤的魔气,化作一团黑雾,仓皇遁走。
众弟子连忙化作流光去追,雅间内,只剩下林风羽和那位抱着琵琶、吓得“花容失色”的“苏莺”。
林风羽的目光转向她,语气放缓:“姑娘,受惊了。你与那魔头…是何关系?可知他平日栖身何处?”
谢无妄抬起泪眼盈盈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开始现编凄美爱情故事:“仙、仙师…小女子苏莺,与墨郎他…乃是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他为人最是正直仗义,待乡亲们也极好,定是有人陷害他…他方才定是见诸位仙师气势汹汹,怕小女子受牵连,才不得已离去…”他一边说,一边用宽大的袖子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将一个深信情郎、柔弱无助却又在极力维护爱人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林风羽静静看着他表演,目光深邃。
他自然看出这女子言语不尽不实,甚至可说是满口胡言。但对凡人动用搜魂法术,是他林风羽所绝不齿的行为。
他沉吟片刻,终是道:“既如此,多谢姑娘。”
转身离去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弹出一道极淡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苏莺”的衣角。
待昊天宗众人离去,谢无妄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捋了一下那衣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抱着琵琶,迈着一种近乎悠闲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出了醉春楼,径直朝黑风岭方向而去。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慌不择路的小猫儿,唯一会去的地方,只有那个黑漆漆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