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呜咽声断断续续,显得尤为可怜。
  二师兄宿风走上前去,他收敛了周身凌厉的剑气,声音放得极为温和:“姑娘,节哀。发生此等惨事,非你所愿。我等修仙之人既遇到此事,定会尽力助你。”
  少女感激涕零,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凌风连忙将她扶起:“姑娘放心,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我们定会为你讨还公道。当务之急,是先让逝者入土为安。”
  在少女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宿风带着几位师弟以术法在地面开辟出整齐的墓穴;冷月则与另外几名心细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村民遗体逐一收敛,用洁净的白布轻轻覆盖,再逐一安放入土。
  待最后一位村民安葬完毕,众人立于新起的坟冢前。
  以大师姐冷月为首,弟子们指诀虚划,口中诵念起清净往生咒文。道道柔和的金色光晕自他们指尖流淌而出,如暖阳般缓缓笼罩整片墓地,涤荡着残留的怨气与死寂,助亡魂得以安宁往生。
  温楠也垂首默立,跟着轻声念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那位低垂着头哀恸欲绝的少女。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二师兄宿风看着孤苦无依、瑟瑟发抖的少女,心生不忍,温声开口道:“姑娘,此地阴气未散,你一人留下实在危险。我们还需继续追踪魔物踪迹,你若无处可去,可先随我们一同上路,待事了之后,再为你安排去处......”
  少女闻言,眼中泪水涟涟,感激涕零地就要跪下:“多谢仙长!仙长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可她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黯,哽咽道:“按照我们村里的习俗,至亲之人需为逝者守灵七日。如今爹娘惨死,小女子身为独女,若不能尽此孝道,实在于心难安......”
  她抬起泪眼望着众人:“小女子不敢耽误仙长除魔大事,只求各位仙长慈悲,容我留下完成头夜最重要的守灵仪式。待明日清晨仪式完毕,我便立刻随诸位仙长上路。听闻仙长们也要追查魔物踪迹,或许......或许我能帮上些许忙?”
  她言辞恳切,众人交换眼神,觉得耽搁一晚倒也并无不可,便应允下来。
  温楠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借口啊!
  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找机会提醒大家,却又苦无证据,更怕打草惊蛇。她只能频频看向谢无妄,用眼神疯狂传递“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的讯息。
  谢无妄接收到了她的焦灼,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未有任何表示。甚至在少女端上看似普通的农家饭菜时,他甚至还评价了一句“尚可”。
  温楠都快急哭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假装吃饭,实则偷偷把饭菜倒进了储物镯里。
  夜幕降临,村庄中只有风吹过破败房屋的呜咽声。
  温楠和衣躺在临时收拾出的床铺上,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爆破符,心脏跳得飞快。她能听到身侧大师姐逐渐变得沉重均匀的呼吸声——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熟睡!
  果然!饭菜被下了东西!
  谢无妄跟师兄们睡在另一间屋子里,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就在她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时,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温楠立刻闭眼装睡。
  月光下,那个白日里柔弱可怜的少女,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冰冷的笑容。她的双眼泛起嗜血的红光,指尖生长出乌黑尖锐的指甲,周身弥漫出浓稠的、与白天那残存魔息同源却更加阴邪的魔气!
  她才是真正的魔物,那屠村的惨案,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
  少女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很满意空气中弥漫的“沉睡”气息,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呵呵......一群自诩正道的蠢货,略施小计便手到擒来。这纯净的金丹气息,真是令人沉醉啊......”,她看了温楠一眼,一脸嫌弃,随即朝着大师姐冷月走去,尖锐的指甲对准了她的心脏,“便从你这冰灵根的开始吧!”
  不能再等了!
  温楠猛地从床上弹起,手中爆破符激射而出:“住手!”
  轰的一声炸响,成功逼退了魔物,惊醒了大师姐。
  “怎么回事?!”
  “是魔族!”
  冷月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迷药,挣扎着起身,看到眼前魔气森森的少女,顿时明白中计了!
  同时,隔壁的师兄们也醒了,提剑赶来。
  “是你!”,凌风又惊又怒,试图运转灵力却感到经脉滞涩,“你竟如此歹毒!”
  魔物少女见事情败露,非但不慌,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她轻蔑地扫过众人:“歹毒?呵呵......能助我突破,是你们的荣幸!还以为你们这些六大仙门的弟子有多厉害,原来跟那些散修一样,也是一群轻易就被眼泪蒙蔽的废物!”
  她舒展了一下布满魔纹的手臂,享受着众人惊怒交加的目光:“那愚昧的村民如此,心起邪念的散修如此,你们也不例外!这顿最后的晚餐,可合口味?放心,待我抽出你们的金丹时会下手轻些,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的......毕竟,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不是么?”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带着尖锐的嘶啸扑向众人,速度极快,攻势狠辣无比!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这魔族少女实力至少化形,相当于修仙界的第四境元婴,而众人之中修为最高的大师姐也不过金丹巅峰,这女又占了先手下毒的优势,师兄师姐们体内药力未清,行动滞涩,竟被她逼得节节败退。
  温楠修为最低,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各种符箓周旋,险象环生。
  一次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魔物那乌黑尖锐的利爪撕中!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谢无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眼见温楠险象环生,他终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借着阴影的遮掩,指尖悄然弹出一缕细微的本源之力。
  这缕本源之也并非击向魔物,而是精准地没入温楠手中那张光芒略显黯淡的护身符箓之中。
  正手忙脚乱试图躲避致命一击的温楠,忽觉手中符箓毫无预兆地变得滚烫,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力量瞬间充盈其中,符箓上的朱砂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本能,将那变得灼热无比的符箓下意识地向前一挡——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破符都更为沉闷却威力惊人的巨响爆开!
  金红色的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锐利无比的光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那魔物少女的心口!
  魔物少女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她甚至没明白这股可怕的力量从何而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尖叫,周身护体魔气便被那道光矢轻而易举地洞穿!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又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温楠身后、神色淡然的谢无妄。
  虽然他的容貌并未完全恢复,但那出手瞬间泄露出的、独一无二的极致威压,让她瞳孔骤然缩紧,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恐怖猜想浮上心头——
  “是你......怎会......”,她嘶声欲语,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困惑。
  但谢无妄并未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眼神微冷,那没入魔元的符箓碎片在其体内骤然爆发!
  魔女身体剧烈一颤,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眼中神采急速黯淡,整个人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太快了!快到像是温楠突然爆发出惊人潜力,一击必杀!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温楠身上。
  温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股力量......真的是她发出来的?!
  “小师妹!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五师兄凌风第一个冲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