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轮到了玄组比试。温楠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谢无妄跑路的担忧，硬着头皮飞身上了擂台。她的对手是一位来自小门派的女修，修为同样是筑基中期。
两人修为相当，打得有来有回。温楠牢记师兄师姐们的教导，将宗门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几次差点出错，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撑了下来。
最终，她凭借着一招平时练习时成功率不到三成的“青岚叠翠”，侥幸挑飞了对方的法器，赢得了比赛。
“承、承让了……”温楠气喘吁吁，小脸煞白，赶紧拱手。
台下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鼓励掌声，大多是自家师兄师姐给的。比起前面冷月和林风羽造成的轰动，她这场胜利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狼狈。
但温楠还是很高兴，至少没第一轮就丢人现眼地滚下去。她跳下擂台，接过凌风递来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有心思继续寻找谢无妄。
那魔头依然不见踪影。
他会去哪儿？去干嘛了？
温楠望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广场，心里那点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浓浓的不安取代。这盛大的仙门聚会之下，仿佛潜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而她那个危险又神秘的“道侣”，此刻正隐匿于这暗流之中，不知所踪，所图不明。
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了。
温楠在喧闹的广场上寻寻觅觅，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谢无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都找不到。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嫌天阙大典无聊，直接回魔界老家了？还是……正在某个角落酝酿着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阴谋？
越想越怕，她索性借口调息，溜回了相对安静的翠竹峰。
刚踏进院门，她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谢无妄好端端地坐在石凳上，姿态闲适，仿佛从未离开过。而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得像团糯米糍的小兽。
那小家伙不过巴掌大小，一双碧蓝的眼睛圆溜溜的，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谢无妄的手指，发出细微舒适的呼噜声，仿佛蹭的是什么极舒服的暖炉，而不是一个煞气内敛、弹指间能令山河变色的大魔头。
最让温楠震惊的是，她完全感觉不到那小兽对谢无妄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魔气有丝毫恐惧！反而……一副很喜欢、很依赖的模样？
这世界是哪里出了错？现在的灵兽都这么不挑食了吗？！
“回来了？”谢无妄抬眸，视线从那只小兽身上移开，落到温楠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温楠愣愣地点点头，指了指他手里那团雪白：“这、这是……？”
“路上捡的。”谢无妄言简意赅，指尖挠了挠小兽的下巴，那小兽舒服得眯起眼，翻出柔软的肚皮。
“捡、捡的？”温楠更懵了，仙门地界，哪来这么一只看起来就血统不凡、还不怕魔气的灵兽随便捡？
她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走近几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比完赛就没找到你。”
谢无妄逗弄小兽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依旧平淡：“随处走走。”
这明显就是敷衍！温楠心里憋着一股气，又不敢发作，忍不住又逼近一步，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一阵极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气，混杂在清冽的冷香中，飘入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是血的味道！
虽然很淡，几乎被刻意处理过，但拜上一世惨死所赐，温楠对血腥味极其敏感（，绝对不会闻错！
她猛地抬头，对上谢无妄深不见底的黑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和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透了温楠全身。他去干嘛了？杀了谁？是……仙门的人？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那个与她同床共枕数月、会抢她丹药逗弄她的“道侣”，而是一头刚刚饱饮鲜血、餍足却依旧危险的洪荒凶兽。
谢无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似乎沉了一分，但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那只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惬意呼噜的小兽。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温楠的心脏狂跳着，恐惧攥紧了她的呼吸。她终于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无论他失忆与否，无论他此刻表现得多么“正常”甚至偶尔“无害”，他都是那个双手沾满血腥、曾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谢无妄！
自己重生后选择抱他大腿的决定，真的正确吗？这难道不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她想要改变命运，想要保护师尊和师兄师姐们，不想再经历一次灭宗之灾。可如果……如果最终的灾难恰恰是由她亲手引入的呢？
巨大的恐慌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与谢无妄之间那层由谎言和试探编织出的、看似微妙的平衡，在这一刻，因为她嗅到的这丝血腥味，而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谢无妄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恐惧和疏远，反而将那只雪白的小兽托到掌心，递向她些许，打破了沉默：“既是你院里的，起个名字。”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楠怔怔地看着那只浑然不觉、依旧无辜卖萌的小兽，又看看谢无妄那看不出情绪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想要打破什么的冲动：“……煤球。”
谢无妄挑眉：“煤球？”他看了看掌心那团雪白。
“对！就叫煤球！”温楠强调道，这名字跟它可爱的外表反差极大，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表面看似平静，内里早已翻天覆地。
谢无妄似乎觉得有趣，低笑了一声，从善如流地用指尖点了点小兽的鼻子：“好，以后你就叫煤球。”
小兽“煤球”欢快地“啾”了一声，仿佛很喜欢这个名字。
温楠却再也待不下去了，那丝血腥味和谢无妄的平静都让她感到窒息。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我有点累，先回房调息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回了东苑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这一晚，谢无妄果然没有再来“爬床”。
翠竹峰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温楠却一夜无眠，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回闪着那丝血腥味和谢无妄深不见底的眼睛。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清晨，温楠是被体内一股异常充盈温和的灵力唤醒的。
她惊讶地发现，经过一夜忐忑，她的修为非但没有停滞，经脉中反而凭空多出了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正在自行缓缓运转，滋养着她的金丹，甚至比她苦修数日效果还好！
这灵气……温楠仔细感知，那股纯净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霸道本源的气息……
是谢无妄！
只有他，才能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妙，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夜间渡入她体内。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温楠坐在床上，握紧被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怀疑、不安依旧盘旋在心间，但这股及时雨般的力量，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拉扯。
她与魔头的关系，因为那一丝血腥味，出现了裂缝。但这根名为“力量”的线，却又将他们微妙地捆绑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天阙大典如火如荼地进行。温楠的比赛一场比一场艰难，对手不再是同阶的筑基修士，开始出现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强者。
每一次上场前，温楠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小腿肚转筋，手心冒汗，恨不得直接认输保平安。可奇怪的是，一旦踏上擂台，随着灵力运转，她总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常雄浑温和的灵气便会自行涌出，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扛下攻击，甚至还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