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站起来,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甚至能扛起旁边的锄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灵汐,我好了!我能跟你一起种红果了!”
灵汐抱住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甜意:“我就知道,灵珠会保佑我们的!”
为了庆祝秦霜康复,岛民们自发搞了个 “红果丰收节”。
红果林里搭起了长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红果蜜饯、红果酒、烤海鱼,还有步惊云特意用麒麟臂劈的红果木烤肉 。
肉香混着红果的甜,飘得满岛都是,连海鸟都围着桌子转,叽叽喳喳的像在讨食。
“步叔,你这烤肉也太香了!” 念霜手里抓着两串烤肉,吃得满嘴是油,嘴角还沾着点辣椒粉,“就是劈木的时候能不能准点?上次差点把我刚摘的红果都砸了,这次可别再砸了孔慈奶奶的绣品!”
步惊云刚想反驳,手里的麒麟臂突然没控制住力道,劈下去的木柴没对准烤架,反而 “哐当” 一声砸在了孔慈放在旁边的绣花篮上。
篮子里的红果绣品撒了一地,其中一幅绣了一半的 “红果林图” 还被火星烧了个小洞。
“步惊云!” 孔慈一下子站起来,叉着腰就追了上去,“你赔我的绣品!这是要寄给蓬莱小德子的,他还等着挂在仙草园里呢!”
步惊云撒腿就跑,麒麟臂在身后晃来晃去,跑得太急还差点绊到红果枝:“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再给你劈十块红果木当赔罪!实在不行,我帮你捡一个月的红果!”
两人绕着红果林跑了三圈,岛民们笑得前仰后合,连秦霜都捂着嘴笑,灵汐递给他杯红果酒:“你看他们,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
“咱们也不老啊,” 秦霜喝了口酒,突然站起来,扛起旁边的锄头,“念霜说要跟我比劈柴,我这就去让他见识见识,当年天下会第一劈柴手的厉害!”
结果刚劈了三块木柴,秦霜就喘得扶着锄头直不起腰,步惊云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老秦,你这身子骨还是算了吧!不如跟灵汐一起种红果,劈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来!”
全岛的笑声裹着红果香飘得很远,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像镀了层暖金。
可这份热闹没持续多久。半个月后的一天,念霜在海边捡贝壳时,突然发现不对劲。
以前能跑着玩的沙滩,现在走几步就到了海水边,连他上次埋在沙里的贝壳罐都被冲了出来。
“幽若奶奶!幽若奶奶!” 念霜抱着贝壳罐往红果林跑,鞋子里灌满了沙子也顾不上,“沙滩变窄了!海水比以前涨了好多,我的贝壳罐都被冲出来了!”
幽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着念霜去海边。
聂风和步惊云也闻讯赶来,他们在岸边插了根木杆做标记,第二天一早再来看时,发现海水竟然涨了一寸,木杆下半截都被泡湿了。
“去问问老渔民。” 聂风皱着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老渔民拄着拐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叹了口气:“这海平线啊,每年都会涨一点,可从没这么快过。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灵珠能保咱们岛两千年,要是灵珠的力气弱了,海水就会涨得快,劫难也会提前来。”
灵汐听完,转身就往凌云洞跑。
洞里的灵珠果然没了往日的莹光,只剩下淡淡的微光,底座上的青苔也开始发黄,一碰就掉。
她跑去找神医,神医摸了摸灵珠,摇着头说:“灵珠的能量耗了一半,两千年后的灭岛劫难,怕是要提前五百年了。”
那天夜里,灵汐偷偷去了凌云洞,坐在灵珠旁哭了很久。秦霜找到她时,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我们只有五百年了,” 她靠在秦霜怀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五百年后,这岛就会沉进海里,红果林也没了,咱们的家…… 也没了……”
秦霜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蹭过她发间的红果簪:“灵汐,五百年够了。咱们能种五十代红果,能看着念霜娶媳妇,能看着他的孩子再种红果林,能一起酿够五百年的红果酒,这还不够吗?” 他捡起灵珠掉下来的一小块碎片,放在她手心,“你看,灵珠还陪着咱们呢,它没走。”
幽若知道消息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灵珠掉下来的碎片都收集起来。
她找念霜要了些晒干的红果藤,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地把碎片串成手链。每个手链上都串了颗小小的红果吊坠 。
给聂风的手链上,她用小刀刻了个 “风” 字;给步惊云的,刻了个小小的麒麟纹;给孔慈的,她绣了朵红果花在吊坠上;给念霜的,串了颗刚结果的小青果,还带着点青涩的硬壳。
“拿着,” 幽若把手链分给大家,指尖蹭过每个人的手心,“以后不管在哪,看到这手链,就知道咱们还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
那天晚上,大家都坐在红果树下,桌上摆着红果酒、烤海鱼,还有孔慈刚烤好的红果饼。
海浪慢慢漫到沙滩边,离他们的脚只有几步远,凉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点咸腥的气息。
“你们说,五百年后,咱们的红果林会不会长在海里?” 聂风举起酒杯,笑着晃了晃,酒液里映着月光,像撒了把碎银,“到时候咱们的子孙,就能划着小船去海里摘红果,说不定还能酿出咸甜的红果酒。”
“那酒肯定好喝,” 幽若靠在他肩上,眼泪悄悄掉进酒碗里,却还是笑着,“到时候我让他们给咱们的坟头也种棵红果树,咱们在地下也能闻着红果的香味,听着海浪声,多好。”
步惊云喝了口酒,拍着念霜的肩,力道大得让念霜差点呛到:“小子,你可得好好活着,替我们多看看红果林,等你娶媳妇了,别忘了在红果树下拜堂,让灵珠也看看,咱们岛的孩子,都好好的。”
念霜点点头,把手链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泛了白:“我会的!我还要把咱们的故事讲给子孙听,告诉他们以前有群人,在这岛上种了好多好多红果树,还一起求灵珠救过秦爷爷,步叔总用麒麟臂砸东西,孔慈奶奶总追着步叔跑……”
话没说完,就被步惊云敲了下脑袋:“臭小子,就知道揭我短!信不信我下次劈柴把你种的红果苗也劈了?”
“你敢!” 念霜梗着脖子,“幽若奶奶会罚你捡一个月的红果!”
全桌的人都笑了,笑声裹着红果香飘得很远,连海浪声都像是被染上了甜意。
秦霜和灵汐手牵着手,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月光洒在他们的手链上,泛着淡淡的光。
“灵汐,” 秦霜轻声说,指尖蹭过她的手链,“明天咱们去种棵新的红果树吧,就种在海边,让它看着海水涨,看着红果熟,看着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甜。”
“好,” 灵汐笑着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链上,映着月光,像颗小小的珍珠,“咱们一起种,还要在树下刻上咱们的名字,让它陪着咱们,直到海水把它淹了,直到咱们都老得走不动了,也不分开。”
海浪又涨了一寸,漫过了他们的脚踝,凉凉的,却不刺骨。
大家都举起酒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