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风云之天下会幽若全文免费阅读 > 第202章 该攀亲家了
  红果糕的甜香还萦绕在堂屋时,聂风坐在灯下,看着幽若将步惊云夫妇给的野茶装进陶罐。
  粗陶罐子上的冰裂纹里还沾着去年的红果酱,幽若用湿布擦了又擦,指尖划过罐口时,突然抬头问:“他们…… 还好吗?”
  聂小瀚正把玩着那支红果枝小狼,木头的纹路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痒。
  听见母亲问话,他猛地抬起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
  刚才父亲说步惊云家有个女儿乳名叫布丁,大名念云,和他差两岁,小时候还一起抓过迷藏,只是那时他才七岁,记不太清了。
  “挺好的。” 聂风往油灯里添了点灯油,灯芯爆出小小的火星,“步惊云开了家农家乐,孔慈把院子打理得像花园,念云那丫头……” 他顿了顿,想起念云喂鸡时被玉米粒硌到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性子随她娘,温温软软的,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念云……” 幽若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陶罐上轻轻敲着,“当年在济南府,她还在襁褓里呢,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果团子。” 她转头看向聂小瀚,目光在他鬓角的白发上停留片刻,“瀚儿,你还记得她吗?”
  聂小瀚的手指猛地收紧,红果枝小狼的耳朵被捏出个浅印。
  他模模糊糊记得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爱抢他手里的木剑,却在他摔哭时,偷偷塞给他颗糖。那天的阳光很暖,糖纸在手里晃出彩色的光,像极了今天念云笑起来时的酒窝。
  “好像…… 记得一点。” 他低下头,假装研究小狼的爪子,“爹说她明年就要说亲了?”
  “是啊。” 聂风看着儿子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在天下会见到幽若的情景。她穿着件白狐裘,站在红果树下,白发被风吹得拂过他手背,像团柔软的雪,“步惊云说要给她备份厚实的嫁妆,还说……”
  “还说什么?” 聂小瀚追问,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幽若突然笑了,往他碗里添了块红果糕:“小孩子家打听这些做什么?” 她转头对聂风使了个眼色,油灯的光晕落在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了然的温柔,“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聂小瀚抱着红果枝小狼回西屋时,听见父母在堂屋低声说话。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织出张银网,他悄悄停下脚步,听见母亲说:“这孩子,怕是上心了。”
  “随他去吧。” 父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当年我不也这样?”
  西屋的床是聂风亲手打的,床板上还刻着红果树的图案。
  聂小瀚躺在上面,摸着枕头下的红果枝小狼,想起念云跑过来递给他小狼时的样子。
  她穿着件水绿色的布裙,鬓角别着朵黄灿灿的野菊,手指上沾着喂鸡时蹭的谷糠,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看。
  “念云……” 他对着帐顶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脸上发烫。
  去年镇上的货郎来卖胭脂,说城里的公子都爱给心上人买玫瑰膏,他当时还笑话货郎俗气,现在却突然想知道,水绿色的布裙配什么样的胭脂好看。
  堂屋里,幽若正将最后一块红果糕放进食盒。聂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鬓角的白发被油灯染成金棕色,突然说:“要不…… 过些日子请他们来山里坐坐?”
  幽若的动作顿了顿,食盒的铜扣在手里硌出浅红的印:“再等等吧。” 她望着窗外的红果林,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我还想再清静些日子,看看这满山的红果熟透了的样子。”
  聂风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她。她的肩膀比年轻时瘦削了些,却依旧挺直,像崖边那棵歪脖子松。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泰山,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说等天下太平了,就来瀑布山种红果,“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管,就守着果子过日子。”
  “现在不就是吗?” 聂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白发缠绕在指尖,像揉碎的月光,“只是…… 瀚儿长大了。”
  幽若转过身,看着丈夫眼角的皱纹,那是岁月刻下的温柔。
  她想起聂小瀚第一次背上竹筐下山时的样子,小小的身子在山路上晃悠,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如今却已长成半大的少年,有了自己的心事。
  “是啊,长大了。” 她叹了口气,指尖划过聂风掌心的老茧,“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守着这红果林。”
  灯油渐渐耗尽时,两人还坐在灯下。聂风从墙角翻出个木箱,里面装着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瀚儿换牙时掉的乳牙、幽若绣坏的帕子、他削废的木剑……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老瞎子给的密道图,上面的红果树标记已经模糊。
  “明天我去趟镇上。” 聂风将纸折好放回箱底,“给瀚儿扯几尺好布,做件新衣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再问问货郎,城里的年轻公子都爱读什么书。”
  幽若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呀,跟个老顽童似的。” 话虽如此,眼角却泛起湿意。她知道,聂风这是想让儿子体面些,若是真有缘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山里的孩子粗鄙。
  第二天清晨,聂小瀚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他推开窗,看见父亲正在劈柴,母亲则坐在红果树下缝衣裳。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母亲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金,父亲劈柴的动作铿锵有力,木柴裂开的声音里,混着母亲低低的哼唱。
  他突然想起念云家的 “云慈小筑”,想起院子里那口炖着鸡汤的大铁锅,想起步惊云劈柴时疤痕在阳光下泛出的暗红。
  原来不管是在山里还是镇上,日子都是这样过的,用柴米油盐,用嘘寒问暖,用藏在心底的牵挂。
  “瀚儿,过来试试新鞋。” 幽若举起手里的布鞋,针脚细密,鞋头绣着朵小小的红果花,“你爹说镇上的布庄进了新花样,我给你做了双新鞋,下次下山……”
  “下次下山能去步惊云叔叔家吗?” 聂小瀚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红果。
  幽若和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聂风放下斧头,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你把《农桑要术》背完了,爹就带你去。” 他故意板起脸,眼角却弯着,“不过得先说好,见到人家姑娘要有礼貌,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抢人家的糖吃。”
  聂小瀚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颗甜红果。他转身回屋拿书,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路过西屋的窗时,看见那支红果枝小狼被他摆在窗台上,正对着东方的朝阳,像个蓄势待发的信使。
  红果林里的晨露还没干透,聂风望着儿子的背影,突然对幽若说:“其实…… 步惊云也说了,等秋收后想带念云来山里看看红果。”
  幽若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阳光透过针眼在布上投下小小的亮斑:“那正好,让孩子们自己相处相处。”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瀑布,水雾在阳光下凝成彩虹,“我们啊,就等着抱孙子吧。”
  聂风低笑出声,笑声在红果林里荡开,惊起几只早起的飞鸟。他知道,有些缘分就像这红果,要等春风吹过,要等夏雨滋润,要等秋阳晒透,才能结出最甜的果。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着这片山林,守着这份期盼,等着孩子们的故事,像当年的他们一样,在岁月里慢慢展开。
  夜晚的瀑布山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水声交织成温柔的夜曲。聂小瀚躺在床上,手里捧着《农桑要术》,心思却早就飞到了镇上。他想象着念云在农家乐里忙碌的样子,想象着两人一起在红果林里摘果子的情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幽若和聂风坐在灯下,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都有着各自的盘算。他们知道,隐居的生活虽然美好,但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需要去闯荡,去经历,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或许,让聂小瀚和念云多接触接触,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红果树下,也洒在每个人的心上。这宁静的夜晚,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和期盼,也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