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缓缓睁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哪儿?)
她警觉地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外雨声依旧。
手指悄悄攥紧了被角,她正准备下床溜走,纸门却突然被拉开。
“哎呀,醒啦?”一个温婉的女子端着药碗走进来,黑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别乱动,你还在发烧呢。”
里绘僵在原地,小脸因为高热而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吗?谢谢您。”
女子连忙摆手,药碗里的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我啦,是我们家鼬把你抱回来的。那孩子浑身都湿透了,可把他急坏了。”
“鼬?!”里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啊,是上次那个好心的哥哥……但是——”
(鸣人!)
她突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因为头晕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女子赶紧放下药碗扶住她:“这孩子!烧还没退呢,要去哪儿啊?”
里绘挣扎着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得去找鸣人……他一定在等我……我们说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双腿像棉花一样软。
女子叹了口气,轻轻把她按回被窝里:“至少把药喝了再走?。”
里绘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小脸皱成一团。
她想起上次在溪边,那个送她三色丸子的黑发少年,又想起空荡荡的秋千。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打架,最终化作一声小小的呜咽。
“我……我就躺一会儿……”她妥协道,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张望,“等雨小一点就走……”
女子忍俊不禁,把药碗塞进她手里:“先把药喝了。”
“不用麻烦他了!”里绘慌忙摇头,药汁差点洒出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里绘盯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立刻跑出去找人的样子。
她瘪了瘪嘴,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
(好苦……)
药汁的苦涩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比起这个,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那种焦灼感。
鸣人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等她?那个约定……
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既期待着那个黑发少年出现,又害怕因此耽误了去找鸣人的时间。
这种矛盾的心情,比发烧还要让她头晕目眩。
接着她又陷入黑暗。
…
夜幕低垂,里绘从昏沉的睡意中挣扎着醒来。
房间里点着一盏柔和的纸灯。
她刚撑起身子,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醒了吗?感觉好些了吗?”
美琴端着热粥坐在床边,眉眼间满是关切。
在她身后,鼬静静地站着,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最让里绘惊讶的是,鼬身边还站着一个黑发小男孩——正是那天在溪边练习手里剑的少年!
(啊,是那个没来得及告诉他名字的……)
佐助抿着嘴,小手攥着衣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里绘刚开口,就被自己的沙哑嗓音吓了一跳。
美琴连忙递上温水:“慢慢说,别着急。”
里绘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佐助探究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佐助立刻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谢谢你们。”里绘放下杯子,声音清亮了些,“特别是鼬哥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鼬微微摇头:“你晕倒在雨里,很危险。”
佐助突然插话:“你为什么要淋雨?”话一出口,他似乎又觉得太直接,别扭地补充道,“我是说……这样很容易生病。”
里绘捏紧了被角,鸣人的笑脸在脑海中闪过。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美琴轻轻抚平被角,打破了沉默:“先吃点东西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热粥的香气飘散开来,里绘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
佐助忍不住笑出声,又在鼬的眼神提醒下赶紧捂住嘴。
这小小的插曲让里绘也跟着笑了起来,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
暖黄的灯光下,宇智波美琴将一碗冒着热气的味增汤轻轻放在里绘面前。
里绘双手捧着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位是家父富岳。”鼬指向餐桌主位上面容严肃的男人,“这位是家母美琴。”
富岳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在触及里绘时稍稍软化。
美琴温柔地笑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烤鱼:“多吃点,你太瘦了。”
里绘连忙放下碗,规规矩矩地跪坐起来:“非常感谢您们的照顾。我叫川崎里绘。”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旗木卡卡西是我的监护人。”
佐助突然呛了一口汤,鼬不动声色地递过手帕。
富岳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旗木卡卡西?”
“是的。”里绘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佐助,“上次在溪边没来得及告诉您名字,真的很抱歉。”
佐助:“你手里剑投得很准。”话一出口似乎又觉得暴露了什么,急忙低头扒饭。
里绘眼睛一亮:“佐助君还记得我?”
“当、当然记得!”佐助的耳尖微微发红,“你那天突然就跑掉了……”
美琴又给里绘添了一勺米饭:“原来你们早就见过?真是缘分呢。”
富岳轻咳一声,两个孩子立刻噤声。
美琴忍俊不禁,又给丈夫添了杯清酒:“看来孩子们相处得不错。”
里绘小口啜饮着味增汤,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
她偷偷环视餐桌——严肃却细心的父亲,温柔体贴的母亲,沉稳可靠的兄长,还有虽然别扭却善良的弟弟。
这样完整的家庭,对她而言陌生又向往。
“那个……”她鼓起勇气开口,“我可以再来找佐助君玩吗?”
筷子碰撞的声音突然停了。
佐助瞪大眼睛,米饭粘在嘴角都忘了擦。
鼬的嘴角微微上扬,美琴则掩嘴轻笑。
富岳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一圈:“只要完成课业,随时欢迎。”
里绘开心地点点头,不小心碰翻了酱油碟。
美琴连忙去拿抹布,鼬已经先一步扶正了瓶子。
佐助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灯光下,五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温馨得不像话。
里绘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