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里绘在榻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干脆出去走走吧)
她说走就走起身,披上外衣走出房门。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
她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踱步,忽然瞥见樱花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因陀罗独自站在月光下,背影挺拔而孤寂。
(因陀罗这么晚还不睡?)
里绘放轻脚步,突然起了玩心。
她悄悄绕到树后,正准备伸手拍他肩膀——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扣住,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经抵上树干。
因陀罗一手钳制她的手腕,另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整个人笼罩下来。
“谁——”因陀罗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的光斑。里绘能清晰看到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警觉性提高了呢。”里绘轻笑,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因陀罗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退,却又在看到她揉手腕的动作时顿住:“…弄疼你了?”
夜风拂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里绘发间。
因陀罗下意识抬手,又在半空僵住,缓缓收回。
“睡不着?”他转移话题,声音比平时低沉。
里绘点点头,突然发现少年已经比她高出许多。月光下,他的轮廓褪去了稚气,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在想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
因陀罗别过脸,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没什么。”
一片花瓣落在里绘肩头,因陀罗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
(在想……)
「他想起傍晚那个未尽的拥抱,想起温泉边惊鸿一瞥的雪色,想起这些年辗转难眠的夜晚。」
(停———)
“我该回去了。”他突然转身,声音有些哑。
里绘小跑几步追上因陀罗,伸手拽住他的袖角:"反正我也睡不着,你跟我讲讲在外的经历吧。"
因陀罗脚步一顿,袖口传来的温度让他呼吸微滞。
(好近……)
"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放得很轻,却也没抽回袖子。
里绘绕到他面前,月光映得她眼睛格外明亮:“听说你收服了雷兽?”
“...只是侥幸。”
“那西境的沙漠绿洲呢?阿修罗说你们找到了一处秘境。”
因陀罗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喉结动了动:“...嗯。有片湖泊,夜晚会发光。”
“真好啊。”里绘不自觉地靠近半步,“下次带我去看看?”
“太危险了。”
里绘突然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求你了,小因陀罗”
因陀罗猛地别过脸,耳根在月光下红得滴血:“...别叫那个名字。”
“那答应我了?”
夜风突然转急,吹落满树樱花。
因陀罗下意识抬手,替她挡开纷落的花瓣。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将里绘笼罩在怀中,两人同时僵住。
“...等祭典结束。”他终于低声妥协,“就带你去。”
里绘笑得比月光还亮:“说定了!”
因陀罗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好似又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连忙把音调压下:“走吧,送你回去。”
里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出声:“小时候你睡不着,总缠着我讲故事。现在反倒赶我走了?”
因陀罗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忍具包:“...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月光照得两人的影子很长。因陀罗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明天还要训练。”
…………………
两人沿着回廊缓步前行。
里绘故意落后半步,看着因陀罗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小因陀罗,”她突然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这几年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
因陀罗的脚步明显乱了一拍,却强作镇定:“...没有。”
“真的?”里绘歪着头看他,“西境的女孩子不是都很热情吗?”
“不记得了。”
“那北方的雪之国的公主呢?听说很美呢。”
因陀罗的耳尖在月光下微微发红:“...只是任务。”
里绘突然绕到他面前,倒着走:“总这么闷闷的怎么行?年轻人要多笑笑~”
“小心台阶。”因陀罗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却在触碰的瞬间像被雷击到般缩回手。
里绘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哎呀,我们小因陀罗长大了,都会关心人了。”
因陀罗别过脸,月光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别这样叫。”
“那叫什么?”里绘故意凑近些,“因陀罗大人?”
夜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因陀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就叫名字就好。”
“好啊,因陀罗。”里绘突然正色,“那你也要多和我说说话,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因陀罗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
他想起西境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每次任务归来时第一个想见的人。
“到了。”他在里绘房门前停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安。”
里绘站在门廊下,月光为她披上一层柔纱:“晚安,因陀罗。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少年点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夜风卷着花瓣,悄悄记下了这个月光温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