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忍宗大门前已聚集了整装待发的队伍。里绘将准备好的行囊递给因陀罗,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相触。
“路上小心。”她轻声道,目光扫过他腰间的水囊——那是她昨日亲手灌满的。
因陀罗微微颔首,指尖在水囊上摩挲了一下:“三日后回来。”
不远处传来阿修罗元气十足的声音:“姐姐!我的水囊呢?”
里绘转身,将另一个绣着藤纹的水囊递过去:“都准备好了。”
阿修罗接过水囊,突然凑近在她耳边飞快地说:“等我赢了哥哥,带你去绿藤村看萤火虫!”
因陀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中卷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绘无奈地摇头:“专心任务。”
两支队伍同时启程,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阿修罗转身用力挥手,笑得灿烂;因陀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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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当因陀罗风尘仆仆赶回忍宗时,夕阳才刚刚西斜。
他站在父亲面前,衣袍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
“青岩村的水源已经解决。”他平静地汇报道,“我在山崖开凿了新的水道。”
羽衣望着地图上新标注的路线,轻轻点头:“效率很高。”
因陀罗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阿修罗还没回来?”
“还没有。”羽衣收起卷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弟弟做事的方式,向来与你不同。”
这句话让因陀罗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想起临行前阿修罗对里绘说的那句“带你看萤火虫”,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直到夜幕降临,忍宗大门外才传来喧闹声。
阿修罗被一群村民簇拥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龄的伙伴。他们脸上都带着尘土,却笑得开怀。
“父亲!”阿修罗兴奋地挥手,“绿藤村的大家找到了三个新泉眼!”
羽衣迎上去,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这些都是?”
“是绿藤村的年轻人!”阿修罗揽住一个瘦高个的肩膀,“多亏了良太发现的第一处水源。还有美咲,是她提议大家合力挖掘的。”
因陀罗站在廊下阴影处,看着弟弟被众人围绕的样子。
阿修罗正手舞足蹈地描述他们如何克服困难,时不时引发一阵欢笑。
(这样也算完成任务?)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里绘站在不远处的药草园边。
月光下,她的目光正落在喧闹的人群中央——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身上。
这个发现让因陀罗胸口发紧。他沉默地穿过长廊,却在拐角处听见父亲的声音:
“阿修罗,明天开始随我修习新的术式。”
脚步声戛然而止。因陀罗站在阴影里,听见弟弟惊喜的欢呼,听见村民们真诚的祝贺,听见父亲温和的笑声。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找不到出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能够劈开山崖的手,此刻却攥不紧一个答案。
夜深人静时,训练场传来苦无破空的声音。因陀罗机械地重复着投掷动作,每一枚苦无都精准地钉在靶心,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郁结。
“这么晚还在练习?”
里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陀罗没有回头,只是又掷出一枚苦无:“有事?”
她走到他身旁,递上一杯温水:“听说你提前完成了任务。”
“嗯。”因陀罗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又迅速收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阿修罗和伙伴们的谈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里绘忽然轻声问:“不去恭喜阿修罗吗?”
苦无在因陀罗掌心转了个锋利的弧度:“他需要的是伙伴,不是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住了。里绘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月光在那双黑眸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因陀罗。”她柔声唤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角,“你父亲他……”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他选择了阿修罗。”
里绘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她看着少年固执的背影,忽然想起沙漠里那个会为她挡风的因陀罗,与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去看看阿修罗他们。”她最终轻声道,“你也早点休息。”
(为什么总是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