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里绘正准备熄灯休息，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疑惑地拉开房门，一个温热的身躯猛地扑进她怀里。
“姐姐！”阿修罗带着酒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里绘被他撞得后退两步，惊讶地扶住他摇晃的肩膀：“阿修罗？你喝酒了？”
阿修罗抬起头，眼中泛着水光，嘴角却挂着笑：“父亲明明也夸我了…姐姐却只关心哥哥…”
（为什么总是先看向他？）
这个念头在阿修罗心底翻涌，让他收紧了手臂。里绘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钻入鼻尖，比酒更让人沉醉。
“你喝醉了。”里绘试图拉开距离，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没醉！”阿修罗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里绘感觉到肩头的布料微微湿润，心头一软：“怎么会？你先松开…”
“不要！”阿修罗突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她，“我不要！”
这句话让里绘呼吸一滞。
阿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又迅速恢复成委屈的模样。
“我看到你们在训练场…”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姐姐从来不会那样对我笑…”
（那个笑容应该是属于我的…）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惊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阿修罗趁机又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姐姐也抱抱我好不好？就像对哥哥那样…”
这个问题让里绘呼吸一滞。还未等她回答，少年忽然低头，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嘶——”里绘吃痛地推开他，“阿修罗！”
（这样姐姐就会记得我了吧……）
阿修罗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无害的笑容：“对不起嘛姐姐，我喝多了。”
看里绘没有回应阿修罗在她掌心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又迅速换上委屈的表情：
“那姐姐明天要来看我训练…只看着我一个人…”
（这样你就不会再去找哥哥了吧？）
夜风穿过长廊，带着微凉的湿意。
里绘望着怀中看似醉醺醺的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阿修罗趁机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掩去了眼中转瞬即逝的暗芒。
“我送你去休息。”里绘伸手去扶他，却被轻轻避开。
“不用啦。”阿修罗摆摆手，脚步已经稳了许多，“姐姐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长廊尽头，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里绘站在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的咬痕。
（刚才的醉态……是装的？）
这个念头刚浮现，远处的阿修罗突然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天见，姐姐。”
那笑容依旧阳光明媚，却让里绘心头微微一颤：“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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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训练场的沙地上还残留着因陀罗方才练习的痕迹。
他独自站在月光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苦无的刃口，思绪还停留在与里绘分别时的画面。
（她现在睡了吗。）
“真是感人的重逢啊。”
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阴影处传来。因陀罗眼神一凛，苦无瞬间指向声源：“谁？”
黑绝缓缓从黑暗中浮现，漆黑的躯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别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
因陀罗没有放下武器：“滚。”
“你的父亲选择了阿修罗。”黑绝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入耳中，“明明你更优秀，不是吗？”
（又是这种挑拨……）
因陀罗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黑绝却不急不缓地继续道：“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并不在意？是因为那位圣女的安慰吗？”
这句话让因陀罗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月光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与你无关。”
黑绝发出低沉的笑声：“真是兄弟情深。就是不知道……阿修罗是不是也这么想？”
“什么意思？”
“没什么。”黑绝慢慢退回阴影中，“只是刚才恰好看到，阿修罗从圣女的房间里出来，脖子上似乎还带着……有趣的痕迹。”
因陀罗手中的苦无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黑绝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入黑暗，只有声音幽幽传来，“不过，你明天见到圣女时，可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夜风卷起沙粒，打在因陀罗的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手中的苦无彻底断裂。
（不可能……）
这个念头在心头盘旋，却挥之不去。
他想起里绘柔软的唇，想起她泛红的耳尖，又想起阿修罗离开时灿烂的笑容。
训练场的木条被一拳击中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因陀罗转身离去，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长廊上，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经过里绘的房门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只要确认一下……）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因陀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黑绝的话不可信，但那个若有似无的怀疑却如同毒芽，在心底悄然生长。
他最终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夜风吹动门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明天……）
这个简单的词汇突然又变得沉重起来。
因陀罗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药草园的方向，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
翌日清晨，因陀罗早早地等在药草园附近。晨雾中，里绘的身影如期而至，她正低头整理着药草，颈侧被垂落的发丝半遮半掩。
（只要确认一下……）
因陀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苦无，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就在里绘抬手挽发时——
“哥哥！”阿修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在这做什么？”
因陀罗迅速收回视线，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路过。”
阿修罗歪着头，目光在他和远处的里绘之间游移：“哦？那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里绘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她朝两人挥了挥手。衣领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颈侧一小片肌肤。
因陀罗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未看清，阿修罗已经蹦跳着挡在了他的视线前：“姐姐！今天有红豆饭哦！”
（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因陀罗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沉默地转身离去，胸口翻涌着陌生的躁动。
因陀罗迅速隐入树影，看着弟弟蹦跳着跑到里绘身边，亲昵地凑近说着什么。
（该死……）
他转身离去，胸口翻涌着陌生的酸涩。直到午后训练结束，那个若隐若现的咬痕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