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田岛病情的反复,斑的身影在族地内越来越少见。
偶尔里绘在黎明时分醒来,会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斑刚从长老会议归来,又匆匆赶往训练场指导年轻族人。
这天清晨,里绘在回廊下遇见抱着文书的美玉。
“斑大人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美玉压低声音,“刚才在书房昏睡过去,泉奈大人让我们别去打扰。”
里绘望向书房方向,窗纸上映着斑伏案的剪影。她低头整理袖口,发现针脚有些开线。
“要帮忙补吗?”泉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食盒,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里绘摇头,将袖口藏进褶间:“你也没休息?”
泉奈耸耸肩:“比起尼桑算轻松了。”他晃了晃食盒,“要不要去后山?我偷了厨房新做的樱饼。”
后山的紫阳花开始凋谢,花瓣铺满了他们常去的那块空地。泉奈盘腿坐下,从食盒底层变戏法似的取出个小布袋。
“给。”他别过脸,“上次你说针线用完了。”
布袋里是整齐缠绕的各色丝线,最上面那卷恰好是里绘常用的靛青色。她惊讶地抬头:“你什么时候...”
“路过集市顺手买的。”泉奈耳根微红,慌忙掰开樱饼,“快尝尝,红豆馅是特制的。”
里绘捏起一块樱饼,粉色的外皮印着精巧的樱花纹。
她突然发现泉奈那块形状有些奇怪——隐约是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厨房大叔的手艺退步了?”她故意戳了戳那块造型滑稽的点心。
泉奈差点被噎住:“大、大概是新学徒做的!”
微风拂过,吹落枝头最后的几片花瓣。
里绘看着少年慌乱的样子,突然将樱饼掰成两半:“分你一半?”
泉奈盯着递到眼前的半块点心,喉结滚动了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不小心蹭到里绘的指甲——那里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是前天女忍们聚会时美玉帮她涂的。
“颜色...很适合你。”泉奈的声音比花瓣落地还轻。
里绘低头整理丝线:“美玉说这个花色最近在族里很流行。”
泉奈突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飞奔离开的背影惊起了灌木丛中的山雀。
里绘独自坐在花雨中,指尖下意识抚摸着那卷靛青丝线。
当泉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简陋的小木盒。
“给。”他呼吸还未平复,“放针线正好。”
木盒表面刻着粗糙的紫阳花纹,边缘还有些毛刺。里绘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你自己刻的?”
泉奈的耳尖红得滴血:“练、练手之作...你要是嫌弃...”
里绘将木盒贴着手心收好:“很温暖。”
远处传来召集上忍的钟声。
泉奈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突然回头:“明天...要不要去看我新驯养的忍鹰?”
里绘点点头,泉奈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回程时路过书房,里绘发现窗前的灯盏已经点亮。
斑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低头批阅着什么。
她驻足片刻,将剩下的樱饼轻轻放在廊下。
里绘刚转身要走,书房的纸门突然拉开一道缝。
斑站在光影交界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站在外面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外面很冷,进来吧。”
书房里堆满卷轴,墨汁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香。
斑示意里绘坐在矮桌旁,自己却仍站着翻阅文书。
“田岛大人好些了吗?”里绘轻声问。
斑的指尖在卷轴上顿了顿:“老毛病。”他放下文书,突然咳嗽起来,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里绘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斑接过时,两人的指尖在杯沿短暂相触。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疲惫的神色。
“泉奈最近...”斑突然开口,“没惹麻烦吧?”
里绘摇头:“他教得很好。”
斑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抿直。
他转身去够高处的卷轴,手臂却突然一颤。里绘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就直直向前栽倒——
“斑!”
卷轴哗啦啦散落一地。
里绘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墙壁。
斑的额头抵在她肩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抱歉。”斑的声音闷闷的,却没有立即起身。
里绘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像是终于卸下重担。
书房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别动。”里绘轻声说,“就这样...休息一会。”
斑的呼吸逐渐平稳。
里绘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在地上泛起一层白霜。
里绘低头看着斑熟睡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黑发。
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收起利爪的猛兽。里绘听着斑平稳的呼吸,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
(隔天)
斑的意识逐渐回笼。
最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
(这是...里绘的味道...)
(等等…里绘?……)
他的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这才惊觉自己的脸正埋在里绘的胸前。
血液瞬间冲上大脑,他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我竟然...这样睡了一整晚...)
里绘均匀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快要爆炸。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抬头,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失礼...)
斑的耳尖烫得发疼。
他想起每次里绘和泉奈说笑时,自己站在远处看着的心情;想起她第一次系上宇智波护额时,自己整夜辗转难眠;想起每次假装不经意经过训练场,只为多看她一眼的每个清晨。
(我可真是个胆小鬼...)
里绘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斑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片刻的温存。
(如果现在抬头...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会讨厌我吗?)
他又突然想起里绘教泉奈剑术时明媚的笑容,又想起她帮美玉编发时温柔的侧脸,却唯独想不起她看向自己时的表情——因为他总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连泉奈都不如...)
晨光渐渐明亮,斑知道不能再装睡了。
他鼓起勇气微微抬头,视线却正好落在里绘微敞的衣领处。雪白的肌肤近在咫尺,斑猛地闭上眼,狼狈地别过脸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突然感到浑身僵硬,而某种陌生的燥热感缓缓蔓延。
“醒了?”里绘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斑触电般弹开,后背重重撞上书架。
卷轴噼里啪啦砸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拢紧自己的族袍下摆,喉结剧烈滚动:“我...你...”
里绘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和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斑立刻别过脸,指节捏得发白:“昨晚...”
“你太累了。”里绘平静地系好衣带,“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斑的视线却不敢下移。他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族徽,声音绷得发紧:“嗯。”
里绘起身整理散落的卷轴,弯腰时发丝垂落。斑不自觉地盯着那缕黑发,突然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她颈间的温度。这个念头让他猛地站起身,族袍下摆不自然地皱起。
“我、我该去训练场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在门口被里绘叫住。
“斑。”
少年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里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柔软:“记得吃早饭。”
他胡乱应了一声,几乎是冲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