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里绘独自来到集市。
晨雾还未散尽，商贩们正忙着支起摊位。她在一家药材铺前驻足，指尖轻轻拨弄着晒干的药草。
“这个品相不错。”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里绘回头，看见柱间站在晨光中，深绿色的族服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空荡荡的身侧。
“柱间？”里绘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来买些补给。”柱间自然地站到她身旁，拿起一株草药闻了闻，“最近在研发新药？”
他的肩膀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里绘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嗯，想多备些伤药。”
柱间的手指在药草间流连，状似无意地问：“一个人来？宇智波的护卫呢？”
“只是买些药材，不需要护卫。”里绘将挑好的药草递给老板，余光瞥见柱间正盯着她的侧脸。
老板包好药材，柱间却先一步接过：“我帮你拿。”
“不用了……”里绘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柱间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松开。
“正好顺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暗了几分，“送你到族地附近。”
里绘刚要拒绝，柱间已经付完钱，拎着药包朝集市外走去。她只好跟上，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在路过药草摊铺时里绘突然停下：“雪松栀！这个种子很少见的。”
“嗯？”柱间听闻转身。
“这个开花会很漂亮！作为你刚刚帮助我的报酬吧。”里绘买下了那枚种子递给柱间。
柱间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宠溺“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穿过一条小巷时，柱间突然停下脚步：“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不等里绘反应，他已经抬手拂过她的发梢。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笼罩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一丝药草的气息。
“好了吗？”她小声问，耳尖微微发烫。
柱间的手指在她发间多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好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里绘低头整理并不凌乱的头发，心跳莫名加快。
（明明可以更进一步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危险的躁动。她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立场。
“谢谢。”她轻声道，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钻出去。
（如果当时在南贺川边是我……）
柱间却突然伸手撑住墙壁，挡住了她的去路：“里绘。”
“嗯？”
“上次的石洞……”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你还记得吗？”
里绘的指尖下意识地揪住衣角。
她当然记得——黑暗中意外的触碰，柱间突然加重的呼吸，还有他最后将她送出洞口时，掌心灼热的温度。
“记、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柱间低头看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慢慢滑到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我……”
远处突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柱间猛地回神，收回手臂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该走了，药材很重吧？”
里绘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她点点头，跟着柱间继续前行。两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相碰，又各自迅速避开。
“最近边境不太平。”柱间突然开口，“你要小心。”
“嗯，你也是。”
柱间侧头看她，阳光在他的眼中流转：“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里绘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那一刻，柱间眼中不再是千手族长惯有的沉稳，而是闪过一丝近乎执着的亮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药包的绳子在掌心勒出红痕。
（想把她藏起来。）
这个近乎暴戾的想法让他呼吸一滞。千手族长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当她用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所有的理智都在焚烧。
（但她现在是宇智波的……）
远处宇智波的族徽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烦躁。他松开掌心断裂的绳子，碎屑从指缝间飘落。
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到了，前面就是宇智波的警戒线了。”
里绘接过药包，两人的指尖再次相触。
柱间克制着反手握住她的冲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次见。”
“下次见。”里绘转身走向族地，走出几步又回头，发现柱间还站在原地。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柱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是几根不小心扯断的药包绳子，断口处还残留着被用力拉扯的痕迹。
（下次……）
下次见面时，他大概还是会挂着这副温和的假面，看着她对自己笑，然后再一次亲手放她回到那个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