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踏入百花楼的那一刻,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楼内灯火通明,空气中飘散着酒香与脂粉气交织的味道。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厅中央围着一群人,正高声呼喝着什么。
走近一看,竟是和隆大叔他们玩的同种纸牌游戏。里绘眼睛一亮,捏了捏袖袋里的铜钱,挤到桌边空位坐下。
“新人?”发牌的侍女打量着她脸上的面具,“押多少?”
里绘将铜钱排开在桌上:“这些。”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一个醉醺醺的武士斜眼看她:“小丫头还是回家玩娃娃吧。”
里绘没说话,只是将面具往上一推,露出弯起的唇角。第一局结束,她的铜钱翻了一倍。
三局过后,桌上的赌注都堆到了她面前。先前嘲笑的武士脸色发青,猛地拍桌而起:“出老千吧你!”
里绘慢条斯理地理着赢来的钱币:“技不如人就说人作弊?”
武士的手按上刀柄,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里绘指尖夹着最后一张牌,正思索要不要先发制人,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欺负小姑娘可不好看啊。”
熟悉的嗓音让里绘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头,看到千手柱间笑吟吟地站在身后。
他穿着寻常浪人的服饰,可那双含笑的眼睛在看到她面具下的脸时骤然睁大。
“真的是你……”柱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武士不耐烦地挥刀:“少多管闲事!”
柱间笑容不变,随手弹出一枚骰子。骰子击中武士手腕的穴道,刀哐当落地。他顺势坐到里绘身边,衣袖带起一阵松木清香。
“好久不见。”他推来一杯甜酒,“上次见面后,有半年了吧?”
里绘盯着酒液里晃动的光斑。
小时候在神社时,柱间总拿这种甜酒哄她。
她小啜一口,熟悉的梅子味在舌尖化开。
“要来一局吗?”她将牌推过去,“赌注翻倍。”
柱间的眼睛亮起来,可当其他赌客识趣地退开时,他忽然按住她洗牌的手:“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他的掌心很烫,拇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她腕间的深蓝缎带。里绘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斑知道你来这儿吗?”
里绘猛地抬头,面具滑下来遮住了突然发烫的脸。柱间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下次想玩,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他的呼吸扫过耳垂,里绘突然想起小时候被他背着偷摘柿子时,他也是这样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抓紧了”。
可此刻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慌。
(柱间怪怪的…)
“该回去了。”柱间起身时顺手摘走了她一枚赢来的银币,“这个当见面礼。”
他转身走向楼梯,却在拐角处回头。
里绘看到他指尖转着那枚银币,唇角的笑意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危险。
“对了,”他晃了晃银币,“面具很漂亮,但下次……别戴别人给的。”
里绘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快步追上楼梯,在拐角处一把拽住柱间的袖子。
(果然好奇怪…)
“柱间!”她仰头瞪着他,“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柱间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时,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可眼底却暗了几分。他指尖轻轻一弹,那枚银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哪种话?”他歪头,语气无辜得仿佛刚才那个危险的笑容从未存在过。
里绘咬了咬下唇:“就是……「别戴别人给的」这种话。”她抬手碰了碰脸上的面具,“而且你怎么知道是别人给的?”
柱间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她,近到里绘能看清他的睫毛。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具边缘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一个小小的“狐”字,藏在樱花纹路的缝隙里。
“因为这个。”他笑吟吟地退开,“百花楼的常客都知道,这是‘狐面’的标记。”
里绘一愣,低头仔细查看面具。她之前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柱间背着手,微微弯腰与她平视,黑发垂落在肩头,“是谁给你的?”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可里绘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绞紧了袖口:“一个……不认识的人。”
柱间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爽朗,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压迫感只是里绘的错觉。他转身继续往楼上走,语气轻快:“下次想玩的话,直接来找我嘛!我知道比这里更有趣的地方哦。”
里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柱间刚才……是在生气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楼上突然传来柱间的声音:“里绘——再发呆的话,我就把你偷跑来百花楼的事告诉斑哦?”
里绘一惊,连忙追上去:“等等!你不准说!”
柱间站在楼梯顶端,逆光中的身影高大得几乎挡住整个走廊的光。他笑着朝她伸出手:“那要看你的表现啦。”
里绘盯着那只手,恍惚间又想起小时候他背着她摘柿子的场景。可这一次,她莫名犹豫了。
(总觉得……如果现在握住他的手,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楼下的喧嚣声仿佛突然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就当作和小时候一样……)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轻轻搭了上去。
柱间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一层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他微微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她居然真的握住了……)
“真乖。”他轻笑,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
里绘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想抽回手:“柱间,你……”
可柱间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面具的边缘。
“这个面具……”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可眼底却暗沉沉的,“不适合你。”
里绘呼吸一滞,后背抵上了走廊的墙壁。
柱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困在阴影里。他低头看着她,黑发垂落,扫过她的肩头。
“我、我觉得挺好看的……”里绘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
柱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退开,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啦,里绘戴什么都好看!”
柱间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握住她的那只手,掌纹里仿佛还沾着她身上淡淡的葡萄香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背着她摘柿子时,她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搂着他的脖子。
(可现在却系着宇智波的缎带……)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方才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也吹散了柱间的思绪。
“不过——”他回头,冲她眨了眨眼,“下次见面,我会送你个更好的。”
远处传来族地的信号,柱间强迫自己松开拳头。他最后看了眼百花楼明亮的窗口,转身没入黑暗。经过巷口时,他随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银币弹进了乞丐的破碗里。
清脆的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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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里绘愣在原地,看着柱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忽然觉得有些发烫。
(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