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睁开眼时,发现整个家静悄悄的——朔茂出任务去了,卡卡西也被带去忍者学校参观。
(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一年来,她越来越频繁地发现——某些记忆正在变得模糊。比如霜彻的声音,比如终结谷那天的细节,甚至是最初那个时空中卡卡西的模样。
(必须记下来……趁我还记得的时候。)
里绘踮起脚尖,从书架上取下那本早就看中的空白笔记本。这是朔茂平时记录任务用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又找来一支短铅笔。
小手握住铅笔的瞬间,里绘突然犹豫了。
(我能写清楚吗?)
她试着写下第一个字,歪歪扭扭的"我"字像蚯蚓一样爬在纸上。三岁孩子的手腕力量还是太弱了,但她没有放弃,一笔一划地继续写着:
【我是里绘。来自未来的木叶。被佐助在终结谷杀死。和霜彻约定收集时空碎片。】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手腕已经有些发酸,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突然想不起佐助当时使用的具体是什么忍术了。
(果然在消失……)
里绘咬着嘴唇继续写:【现在的旗木朔茂还活着。卡卡西是三岁。我必须记住——】
铅笔突然折断,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啪!”
漆黑的墨汁瞬间在纸上晕开,像一朵狰狞的花,吞噬了她刚刚写下的文字。里绘呆住了,小手悬在半空,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在她的睡裙上。
(怎么办……)
她急得快哭出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结果只会让墨迹晕染得更大片。就在此时,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
卡卡西元气十足的声音让里绘浑身一僵。她慌慌张张地把笔记本塞进床底下,又抓起被子试图盖住墨渍。
“里绘?还在睡吗?”朔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里绘迅速躺下装睡,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她能感觉到朔茂走到了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咦?”
(被发现了?!)
朔茂的手指蹭到了她脸上的墨迹,疑惑地看了看:“怎么弄得像小花猫一样……”
卡卡西凑过来一看,立刻咯咯笑起来:“里绘变成小黑猫了!”
(死卡卡西!!!)
里绘装不下去,只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结果把更多墨汁抹在了脸上。
朔茂忍俊不禁:“你这是梦见什么了?”
他拿来湿毛巾,轻轻擦掉里绘脸上的墨迹,又注意到桌上的狼藉:“啊,墨水瓶打翻了?”
里绘紧张地点点头,生怕他追问原因。
但朔茂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要小心点。来,先换件衣服。”
(他没发现……)
里绘松了口气,却在朔茂转身去拿干净衣服时,看到卡卡西蹲在床边,正歪着头看向床底——那里露出笔记本的一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卡卡西眨了眨眼,突然对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挡住了床底的视线。
“爸爸!”他大声说,“我想吃团子!”
朔茂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来:“早上不是刚吃过点心吗?”
趁父子俩对话的空档,里绘迅速把笔记本往床底更深处推了推。她看向卡卡西,对方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保密"的口型。
(这小子…)
里绘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空里,第一个发现她秘密的,居然是小时候的卡卡西。
(可恶啊…)
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里绘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窗边,确认朔茂和卡卡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深吸一口气,从床底摸出那本沾了墨迹的笔记本。
(必须抓紧时间……)
铅笔尖在纸上颤抖着划出第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1.我来自未来】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里绘咬着嘴唇继续写:
【2.要加入卡卡西的班级】
写到这里她突然顿住。
未来的卡卡西总是独自站在慰灵碑前,那个被刻在最显眼位置的名字是……
(宇智波……宇智波什么来着?)
太阳穴突突地疼,记忆像褪色的照片般模糊。她只记得那是个宇智波族人,卡卡西总在雨天站在他的碑前发呆。
铅笔重重划下:
【反正一定要和宇智波搞好关系!那个人肯定是卡卡西的队友,加入他们的小队就能救他】
手指被铅笔硌得生疼,她又翻过一页:
【3.阻止旗木朔茂的死】
写到这里,眼前突然闪过原时间线里卡卡西独自站在父亲墓前的背影。
里绘的笔尖戳破了纸张。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应该就在这几年……)
最让她恐惧的是第四条:
【4.我到五岁会失忆。看到这些话的“我”,不要怀疑,这都是真的】
写完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五岁时的自己真的会相信这些吗?她又在后面补充:
【可以测试:1.卡卡西最讨厌的食物是甜食却总买红豆味的三色团子2.他总迟到是因为去慰灵碑3.他左眼的写轮眼是——】
笔尖突然停住。里绘瞪大眼睛。
(写轮眼?对啊卡卡西有写轮眼)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浑身发冷。为什么未来的卡卡西会拥有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那个慰灵碑上的宇智波族人,和这个写轮眼有什么关系?
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脑海中翻搅。她隐约记得卡卡西总是用护额遮住左眼,记得他面对宇智波族人时异常的态度,但更具体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该死……记忆流失得比想象中还快!)
她发狠似的继续写:
【总之要救那个宇智波!还有朔茂!还有要阻止四代目的牺牲!拯救鼬不让他灭族。具体方法:1.变强2.提前接触宇智波3.盯紧朔茂的任务记录4.攻略宇智波!!!】
写到最后字迹已经歪斜得难以辨认。里绘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进床垫下,刚跳上床装睡,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卡卡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银发上还沾着外面的雨水。
“里绘?”他小声唤道,“你真的在睡觉啊……”
里绘假装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你们……回来了?”
“爸爸忘带任务卷轴了。”卡卡西踮着脚走进来,突然盯着她的脸猛瞧,“你脸上有墨水。”
里绘心里一紧,下意识去擦脸。
“骗你的!”卡卡西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果然在装睡!”
(这小鬼!)
还没等里绘反应,卡卡西已经灵活地钻到床底下。里绘的心跳几乎停止——笔记本还在那里!
“卡卡西!”朔茂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别打扰里绘休息。”
卡卡西的动作顿住了。
他从床底钻出来,小手背在身后,冲里绘眨了眨眼:“爸爸说要带三色团子回来哦。”
里绘死死盯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却见卡卡西突然张开空空如也的掌心,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房门再次关上后,里绘瘫软在床上。雨水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现在的卡卡西还不认识那个宇智波族人。而她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