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里绘躺在旗木家的卧室里辗转反侧。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白天在故居看到的画像。
(那会是谁呢……)
她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睡意。
里绘熟门熟路地穿过寂静的街道,再次来到那座古老的建筑前。
月光下的故居比白天更显寂寥。
里绘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次她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摸索到白天那个书架前。
(应该是在这个暗格里……)
她的手指沿着书架边缘细细摸索,突然触到一个隐蔽的凹槽。轻轻一按,暗格应声而开,一叠泛黄的信封哗啦啦散落一地。
里绘蹲下身,拾起最近的一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苍劲的字迹写着日期——木叶十年春。
信纸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今日路过南贺川,樱花开了。想起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的樱花林,便折了一枝放在河边。若你还在……】
笔迹在这里突然加重,洇开一片墨渍,像是写信人突然停笔。里绘的心跳莫名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些字迹。
她又拆开第二封:
【研发了新术式,比上次那个更合适你…。练习时总错觉你会从树后跳出来,笑着说“教我”。可笑,明明……】
第三封的信封已经破损,里面的信纸只有半张:
【泉奈的眼睛恢复得不错。若你知晓,定会……】
里绘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些信件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情感却如此强烈。她突然注意到所有信封的角落都画着一个小小的水纹标记——是飞雷神术式的简笔。
(扉间……)
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绘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明明对这个名字除了历史书上之外没有任何记忆,却莫名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夜风吹动窗纱,发出轻微的呜咽。
里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封封拆阅这些从未寄出的信。每封信的日期都相隔数月,甚至数年,但字迹始终如一地工整克制,唯有那些未写完的句子,泄露了写信人深藏的情感。
最底下的一封信格外厚实,信封上没有任何日期。里绘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樱花标本,和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纸:
【昨日梦见你站在宇智波的族地里,穿着那年赢得的黑金和服。醒来后想起今日是你离开的第十年,便去了我们常去的山坡。那里的樱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若是你在,一定会……】
信纸突然从里绘手中滑落。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漫山遍野的樱花,一个银发背影站在树下,向她伸出手……
“啪嗒”。
一滴泪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里绘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慌忙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悲伤。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她将信件仔细收好,放回暗格。
月光偏移了几分,照在墙上的画像上。
那个黑发少女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静静注视着这个深夜来访的小女孩。
里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暗格,轻轻合上。
走出故居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她的木屐,却洗不去心头那种莫名的怅惘。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最终都变成了寄不出的信……)
这个念头让她在回家的路上频频回头,仿佛故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永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