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里绘和卡卡西并肩走在木叶的街道上。连续几日的阴霾天气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中。
“去训练场吗？”卡卡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里绘摇摇头：“随便走走吧。”
两人沿着南贺川漫无目的地前行，谁都没有提起朔茂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回家的事。河边的樱花树早已凋零，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颤抖。
“父亲以前常在这里教我手里剑。”卡卡西停下脚步，望着对岸的岩石。
里绘记得那块岩石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是朔茂演示刀法时留下的。她走过去，指尖触碰那些痕迹，冰冷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指。
“卡卡西。”里绘轻声问，“你觉得父亲现在在哪里？”
卡卡西没有立即回答。
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腕一抖，石片在水面上跳跃了七次才沉入河底。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答应过会回来。”
天色渐暗，两人踏上归途。
路过甘栗甘时，老板娘叫住了他们：“小里绘，小卡卡西，你们父亲刚才来过了。”
里绘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时候？”
“就半小时前。”老板娘递过一个纸袋，“他买了三色团子，说让你们回家吃。”
里绘和卡卡西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纸袋里的团子还带着余温，红豆的甜香透过包装隐隐传来。
（父亲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里绘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旗木家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然而越是接近，里绘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大门虚掩着，屋内一片寂静。
“父亲？”里绘推开门，声音在空荡荡的玄关回荡。
没有回应。
卡卡西快步走进客厅，又检查了书房和卧室。里绘站在原地，手中的纸袋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不在。”卡卡西回到玄关，脸色苍白得可怕，“但忍具包不见了。”
里绘的目光落在鞋柜上——那里放着一把熟悉的短刀，刀鞘上刻着“木叶白牙”的字样。
她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纸袋从手中滑落，三色团子滚了一地。
“这是……”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什么意思？”
卡卡西弯腰捡起短刀，手指死死攥住刀鞘，刀柄上挂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给里绘和卡卡西：对不起，要失约了。】
纸条背面还沾着些许水渍，像是被雨水打湿过，又像是……
里绘猛地转身冲进朔茂的卧室。
衣柜里的制服少了一套，床头柜上的相框被反扣着。她颤抖着翻开相框——那是他们三人在去年新年拍的全家福。
照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匆匆写了一行字：
【请记住，我永远以你们为荣。】
窗外，最后一丝暮光也被黑夜吞噬。
里绘站在朔茂的房间里，突然意识到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有父亲这段时间的反常，全都指向一个她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卡卡西站在门口，银发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中的短刀反射着冰冷的光。
“里绘。”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父亲不会回来了。”
里绘转过身，看到他手中紧握着朔茂留下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紫，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个认知让里绘心头一酸。
她突然意识到，尽管自己有着模糊的记忆，但卡卡西只是个真正的7岁孩童——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7岁孩子。
“卡卡西。”她轻声唤道。
卡卡西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短刀，仿佛那是他与父亲最后的联系。
里绘缓步走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
“把刀放下好不好？”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我们……我们坐下来谈谈。”
卡卡西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手中的刀。里绘看到他银发下露出的眼睛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
（他在忍着……）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卡卡西紧紧搂入怀中。卡卡西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里绘抱得更紧了。
“哭出来吧。”她将下巴抵在卡卡西的发顶，声音轻柔，“这里只有我。”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卡卡西的身体先是剧烈地颤抖，随后突然松懈下来。他手中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里绘怀里。
“他……他答应过的……”卡卡西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孩童特有的哭腔，“他说会回来的……”
里绘感到肩头的衣料渐渐被泪水浸湿。
她轻轻拍着卡卡西的后背，像哄婴儿般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尽管心中同样痛得发颤，“我知道……”
卡卡西的哭声渐渐从撕心裂肺变成了压抑的抽泣。里绘扶着他慢慢坐到床边，始终没有松开怀抱。
“里绘。”卡卡西突然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迷茫，“为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里包含着太多无法回答的困惑。里绘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尽管有着模糊的记忆，尽管一直试图改变什么，但命运似乎自有其轨迹。这种无力感让她胸口发闷，但此刻她必须比卡卡西更坚强。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她捧起卡卡西的脸，直视他的眼睛，“父亲爱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
卡卡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泪水淹没。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里绘的肩膀上，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睡一会儿吧。”里绘轻声说，带着他慢慢躺下，“我就在这里。”
卡卡西没有反对，只是紧紧攥着里绘的衣角，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里绘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轻轻哼起朔茂常唱的摇篮曲。
夜渐渐深了，卡卡西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里绘望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思绪万千。
（我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这个认知让她既痛苦又释然。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妄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命运。但至少此刻，她可以陪在卡卡西身边，陪他度过这最黑暗的时刻。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里绘轻轻侧身，看着熟睡中的卡卡西。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眉头已经舒展了些许。里绘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在心中默默发誓：
（我会保护你的，以我的方式。）
里绘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发现卡卡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静静地看着她。
“早安。”她轻声说。
卡卡西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里绘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就这样在晨光中静静躺着，谁都没有提起昨夜的事，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经在他们之间建立。
新的一天开始了，尽管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