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蒙蒙亮里绘便已经独自来到训练场。
父亲留下的短刀在手中沉甸甸的，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说不出的情绪。刀刃划破晨雾，发出细微的嗡鸣。
“好厉害的身法。”
清朗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里绘收势转身，看到宇智波止水站在树荫下，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他比上次见面时似乎长高了些，但依然比里绘矮半个头。
“止水？”里绘将短刀收回鞘中，“这么早来训练？”
止水点点头，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他的额发被晨露打湿，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我想早点来练习剑术，没想到遇到里绘姐姐了。”
（姐姐？）
这个称呼让里绘微微一怔。
她这才意识到，虽然自己身体只有七岁，但算上前世的年龄，确实比四岁的止水大了不少。
“要一起练习吗？”里绘指了指他背上的木刀。
止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黑曜石。“可以吗？我、我还不太熟练……”
里绘笑了笑，拔出短刀摆出起手式。“没关系，我教你。”
晨光渐强，训练场上回荡着木刀与真刀相击的脆响。
止水的动作虽然稚嫩，但每个招式都一丝不苟。里绘发现他的眼神格外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腕再放松些。”里绘轻轻托住他的手腕调整姿势，“太僵硬的话，变招会慢。”
止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好、好的！”
练习间隙，止水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小水壶，小心翼翼地递给里绘。“要喝水吗？我带了蜂蜜茶。”
里绘接过水壶：“谢谢。”她喝了一口，甜度刚好，“你自己准备的？”
止水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我知道训练后会口渴，就提前泡好了。”
（真是个细心的孩子。）
里绘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
止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脸颊越来越红。
“里绘姐姐的剑术好厉害。”他小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多练习就好。”里绘将短刀递给他，“要试试真刀吗？”
止水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用力点头。他接过短刀时，小手有些发抖，但握紧刀柄后立刻稳了下来。
“好重……”他小声嘀咕，却倔强地不肯放下。
里绘站在他身后，轻轻扶住他的手腕。“感受刀的重量，让它成为你手臂的延伸。”
止水的呼吸变得平稳，慢慢挥出一刀。阳光在刀刃上跳跃，映在他专注的小脸上。
“我做到了！”他惊喜地回头，差点撞到里绘的下巴。
里绘笑着后退一步。“很棒。不过真刀很危险，要在大人监督下才能用，知道吗？”
止水郑重地点头，将短刀双手捧还给她。“我会好好练习的！等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和里绘姐姐一样强！”
晨练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止水时不时偷瞄里绘的侧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里绘问。
止水揪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下次还能一起练习吗？”
里绘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止水立刻绽开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太好了！我、我会准备更好喝的蜂蜜茶！”
分别时，止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个……送给里绘姐姐。”
里绘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发饰，形状像一片树叶，做工精细。
“我自己做的。”止水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虽然不太好看……”
里绘将发饰别在鬓边。“很漂亮，谢谢。”
止水抬头看到发饰在她发间闪烁，眼睛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呼唤打断。
“止水！该回家了！”
“是叔叔！”止水慌张地朝里绘鞠了一躬，“我、我先走了！下次见！”
他跑出几步，又突然转身，用力挥了挥手。里绘看着他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手指触到鬓边的发饰，里绘突然想起那些神秘信件。止水，带土，宇智波……这些线索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许久不见了，里绘。”
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里绘抬头，看到大蛇丸慵懒地倚在树枝上，金色的竖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和服，黑发如瀑般垂落。
“大蛇丸老师。”里绘微微颔首，“您回来了。”
大蛇丸轻盈地跃下树枝，落在她面前。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如蛇，却在某个瞬间让里绘感到一丝违和——他的指尖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指甲也略长了些。
“听说你父亲的事了。”大蛇丸的声音依旧温和，手指轻轻抚过里绘的发顶，“节哀。”
这个动作本该令人安心，但里绘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掌心温度比记忆中低了许多，触感也略显粗糙。
“谢谢老师关心。”里绘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您这次出村很久呢。”
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有趣的课题需要研究。”他的目光落在里绘鬓边的发饰上，“宇智波家的小鬼送的？”
里绘心头一紧。
她并未提及发饰的来源，大蛇丸却一眼看穿。“嗯，是止水送的。”
“止水……”大蛇丸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味什么，“天赋不错的孩子。”
暮色渐浓，林间的风带着凉意。
里绘注意到大蛇丸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得异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她试探性地问道。
大蛇丸轻笑一声，声音像是蛇类在沙地上滑行。“生命的奥秘。”他微微俯身，与里绘平视，“比如……如何超越时间的限制。”
这个回答让里绘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她想起记忆中大蛇丸好像对永生与转生有着热烈的执着，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老师，眼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比“执着”更加危险。
“听起来很深奥。”里绘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我还有很多基础要学呢。”
大蛇丸直起身，宽大的袖口随风摆动。“你一向聪明，里绘。”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或许有一天，你会理解老师的追求。”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大蛇丸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蛇瞳依然明亮得渗人。
“天黑了，该回去了。”他转身欲走，又停顿了一下，“对了，实验室新到了一批卷轴，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里绘点点头，看着大蛇丸的身影融入黑暗。直到他的查克拉波动完全消失，她才长舒一口气。
（变化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回家的路上，里绘不断回想刚才的对话。大蛇丸对宇智波一族的关注，对生命研究的狂热，都在预示着什么。
她摸了摸止水送的发饰，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必须加快脚步了。）
她抬头望向火影岩，历代火影的雕像在夜色中沉默地俯瞰着村子。那些石像的眼睛里，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