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对练了几轮,直到太阳完全升起,训练场上的雾气散尽。
止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
“休息一下吧。”里绘走向石凳,打开布包,“我带了吃的。”
止水跟过来,好奇地看着她取出两个便当盒和一个保温壶。当里绘掀开盖子时,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
“给你的。”里绘把较大的便当盒推到他面前,“尝尝看。”
止水盯着便当里金黄的玉子烧、粉嫩的鱼糕和翠绿的蔬菜,喉结动了动:“这么多…”
“吃不完可以带回去。”里绘又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这个给你父亲。”
止水的手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先碰哪一样。他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声音比平时低:“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里绘正在掰筷子,闻言抬头看他:“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止水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便当盒边缘,又缩回去:“可是…”
“别可是了。”里绘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止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甜香的蛋味在口腔中扩散,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好吃吗?”里绘托着下巴看他。
止水点点头,又夹了一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玉子烧。”他的声音因为嘴里塞满食物而有些含糊,但脸上的笑容无比明亮。
里绘也打开自己的便当,两人并排坐在石凳上安静地吃着。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止水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宇智波的教养刻在骨子里。
“这个也给你。”里绘把自己便当里的烤鱼夹给他。
止水连忙摆手:“不用了,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我吃不完。”里绘不由分说地把烤鱼放进他盒子里,“而且看你吃东西比较有食欲。”
止水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烤鱼,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绘注意到他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顺手递过手帕。
“谢谢。”止水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盯着手帕角落绣着的小小“旗木”字样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口袋,“我洗干净再还你。”
里绘想说不用了,但看他认真的表情,只是点点头:“好。”
吃完便当,止水主动收拾起餐具。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里绘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保温壶盖好,用布巾包起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下次…”止水突然开口,又停住了。
“嗯?”
“下次我能请你吃饭吗?”止水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她,“虽然可能没这么丰盛…”
里绘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有收入之后。”
止水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存钱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我已经存了三百两了。”
里绘凑过去看,发现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零花钱收入和支出。其中“三色团子”后面画了好几个圈,显然是特别想买的东西。
“你的零花钱都存着?”里绘好奇地问。
止水合上本子,声音轻了几分:“嗯,要给父亲买药…不过偶尔也会买点食材。”
里绘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训练服那么旧了。
她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布包:“下次我可以教你做简单的料理,这样能省不少钱。”
止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先从玉子烧开始。”里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继续训练?”
止水立刻站起来,动作比之前更加轻快:“好!”
—
竹刀相击的脆响划破寂静。
里绘旋身避开止水的突刺,木屐在湿润的草地上留下半圈水痕。
“这招不错。”她后撤半步调整呼吸,手腕轻转卸去力道。止水新改良的剑招比上周更快了,差点划破她的袖口。
止水收势站定,黑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还是被你挡住了。”
里绘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这个宇智波家的孩子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每次对练都能使出新的变招。
她突然压低重心,竹刀斜挑而上:“看好了!”
竹影如电,直取止水左肩。
男孩瞳孔微缩,却来不及完全闪避,木刀仓促横挡。两刃相撞的瞬间,里绘突然变招,刀尖灵蛇般绕过防御,轻轻点在他喉前。
“我输了。”止水仰着头不敢动,喉结在竹尖下滚动。他鼻尖还挂着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这招叫什么?”
“白牙突。”里绘收刀入鞘,顺手抛给他一条手帕,“旗木家的基础剑技。”
止水接住手帕,指尖在绣着家纹的角落摩挲了一下:“能教我吗?”问完又急忙补充,“如果不方便的话...”
“可以啊。”里绘蹲下身系紧木屐带,“不过得先练好下盘。你刚才转身时重心偏了。”
男孩立刻并拢双脚站直,像棵笔直的小杉树。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放松点。来,我示范给你看。”
她抽出竹刀走向空地,止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当里绘演示步法时,能感觉到身后专注的视线,热切得仿佛要在她背上烧出两个洞。
“转腰时要像这样...”里绘话未说完,突然被扑来的重量撞得踉跄。
止水从背后环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握刀的手。
“是不是这样发力?”男孩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青草味的吐息拂过颈侧。
里绘僵在原地,发现他竟分毫不差地复刻了她的起手式。
“对...就是这样。”她不动声色地挣开,转身时发梢扫过止水泛红的脸颊。男孩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手指在空中虚握两下才放下。
蝉鸣突然喧嚣起来。
里绘假装整理腰带,心跳比刚才对战时还快。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天才,学习能力简直可怕——无论是剑术还是...
“再来一次?”止水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木刀横在胸前。他笑眼弯弯的样子像只讨食的幼猫,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大胆举动。
里绘深吸一口气,竹刀划破凝滞的空气:“这次可不会放水了。”
刀光交错间,止水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他不再拘泥于宇智波的固定剑路,开始融入从里绘这里学到的技巧。有次突进时两人距离骤然缩短,里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进步很快嘛。”休息时里绘递过水壶,故意碰了碰止水的手指。男孩手一抖,水洒在衣襟上,顿时手忙脚乱地去擦。
“因、因为老师教得好。”止水结结巴巴地回答,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也没察觉。
他偷瞄里绘的侧脸,又迅速低头拧紧壶盖,耳尖红得透明。
里绘望着他发顶的旋,突然伸手揉了揉:“明天还来吗?”
“来!”止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子的夜空。意识到答得太急,他又摸着后颈小声补充,“...如果你方便的话。”
风掠过树梢,卷走几片早凋的绿叶。
里绘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孩连对视都会脸红。现在他虽然还是会害羞,却已经敢主动碰她的手了。
“那就说定了。”她起身拍拍草屑,竹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下次教你破解白牙突的方法。”
止水跟着站起来,训练服下摆还沾着泥点。他犹豫片刻,突然抓住里绘的袖角:“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男孩松开手指,笑容比朝阳还温暖,“谢谢你当我的对手。”
里绘怔了怔,竹刀鞘尾轻轻敲在他肩上:“笨蛋,是同伴才对。”
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惊起一群白鸽。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向器材室,地上的影子偶尔会重叠在一起。止水边走边比划新学的招式,里绘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