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里绘推开窗户，惊喜地发现夜空中繁星点点，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趴在窗台上，望着清澈的夜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天终于可以出发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心里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里绘摇摇头，跳下窗台，轻手轻脚地走向蝎的房间。
站在房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蝎？你睡了吗？”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蝎绯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有事？”
里绘突然有些局促，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那个…明天天气应该会放晴，我…我是来道别的。”
蝎沉默了片刻，将门完全打开。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他半边脸庞。里绘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未合上的卷轴，显然刚才正在看书。
“进来吧。”蝎侧身让出一条路。
里绘走进房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进蝎的卧室，简洁得近乎冷清，只有书桌上散落的傀儡零件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坐。”蝎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则靠在书桌旁。
里绘坐下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这段时间…”里绘率先打破沉默，“谢谢你。”
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嗯。”
“我明天一早就走。”里绘继续说道，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小虫说会送我到砂隐村。”
“…路上小心。”
又是一阵沉默。里绘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蝎注视着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蝎率先移开了视线，但里绘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个…”里绘突然站起身，“我…”
蝎也同时开口：“你…”
两人同时顿住，又同时沉默。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蝎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先说。”蝎轻声道。
里织深吸一口气：“我会记得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蝎的瞳孔微微扩大。灯光下，里绘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是。”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里绘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又突然停住：“那…我走啦？”
蝎点点头，却没有移开目光。
里织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蝎突然叫住她：“里绘。”
“嗯？”她立刻回头。
蝎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绯红的眼眸中闪烁着里绘读不懂的情绪：“…到家了，写信。”
里绘的笑容在脸上绽放，比窗外的星光还要明亮：“一定！”
还有那个…”里绘又突然开口，又犹豫地抿了抿唇，“如果你到来到我家那边，你会来看我吗？”
蝎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衣角上：“…如果有机会的话。”
里绘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那说好了！我带你去吃一乐拉面，还有…”
她突然停住，因为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的小柜子前。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里绘面前。
“给你的。”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里绘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一具巴掌大的傀儡小鸟，做工精巧得令人惊叹。
“这是…”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小鸟的翅膀。
“改良过的。”蝎别过脸，“不会被风吹跑。”
里绘噗嗤笑出声，眼眶却有些发热：“我会好好珍藏的。”
蝎重新坐回桌前，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的沉默不再令人不适，反而带着某种默契的温暖。
“其实…”里绘突然小声说，“我有点舍不得这里。”
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随时可以回来。”
里绘抬起头，正对上蝎认真的目光。月光下，少年的轮廓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那…”里绘站起身，突然向前倾身，在蝎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晚安，蝎。”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却让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等他回过神，里绘已经跑到门口，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明天见！”
房门轻轻合上，蝎独自坐在月光里，指尖碰了碰刚才被拥抱过的地方。窗外，星河璀璨，仿佛在见证着这个特别的夜晚。
—
她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立刻离开。
靠在门外的墙上，里绘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还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蝎…）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胸口涌上一股暖流。明天就要分别，但此刻，里绘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