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金鱼的摊位前,里绘蹲在水盆边,袖子高高挽起。
她专注地盯着游动的金鱼,侧脸在灯笼下格外柔和。
宁次站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发间的金发上。
里绘突然回头:“你要不要也试试?”
宁次接过纸网,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看你就好。”
斑的灵魂体飘在水盆上方,看着两人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里绘的影子活泼灵动,宁次的影子克制隐忍,而他的灵魂体…根本映不出任何倒影。
夜风拂过,吹动里绘的面具带子。
她伸手扶了扶,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宁次的手微微一抖,纸网破了:“…日向宁次。”
“哦~”里绘点点头,却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啦,我该回去了。”
宁次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句到了嘴边的“你呢”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剩一声细若游丝的叹息,悄无声息地漫过唇角。
(知道名字又能怎样…)
里绘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挥手:“明天表演还来看吗?我给你留前排座位!”
他轻轻点头,看着里绘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
翌日清晨,里绘刚踏进表演会场,就看到宁次笔直地站在入口处,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喊道:“早呀!”
宁次整个人弹跳起来,白眼差点自行发动。
他转身时耳尖微微发红:“请、请不要突然出声。”
里绘嘴角轻扬:“日向先生看起来这么正经,没想到这么爱看女孩子跳舞呢~”
“我只是…恰巧路过。”
“哦~”里绘故意拖长音调,“那今天的‘恰巧’要不要坐第一排呀?”
斑的灵魂体飘在一旁的樱花树上,看着宁次窘迫的样子轻哼一声。
里绘悄悄对斑做了个鬼脸,转头却发现宁次正盯着她空无一人的身侧。
“你在看什么?”
宁次收回目光:“…总觉得你身边有别人。”
里绘心头一跳,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给你留了特等席!”她拽着宁次的袖子往会场里跑,“今天有新增的剑舞哦!”
宁次被她拉着踉跄几步,想挣脱又不敢用力:“等、等一下…”
“再等就开场啦!”
斑的灵魂体慢悠悠地飘在后面,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
里绘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宁次的白眼时不时瞥向她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这小子…)
会场里,里绘把宁次按在最前排的座位上:“乖乖等着哦~”她转身时裙摆扬起一个欢快的弧度,发梢扫过宁次的脸颊。
宁次僵在原地,直到里绘的身影消失在后台,才缓缓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发丝拂过的地方。
音乐响起时,里绘持剑登场,面具下的眼睛在扫到宁次时俏皮地眨了眨。
宁次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白眼清晰地看到面具后她扬起的嘴角。
当里绘一个漂亮的回旋靠近舞台边缘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接住她飘落的纱带子。
“专心看表演啦~”里绘用剑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指尖,声音带着笑意。
宁次猛地缩回手,在周围观众的哄笑声中红了耳朵。
斑看着这一幕,灵魂体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敢当着我的面…)
(这小子胆子不小…)
表演结束后,里绘换回常服,在会场后门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宁次。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们要回去啦。”里绘冲他挥挥手,“谢谢你来捧场~”
宁次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急促:“请等一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住在哪里?”
里绘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嘛…我从小在金月屋长大的,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
“是被卖到那里的吗?”
(金月屋…)(果然是那种地方…)
里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差点笑出声:“不是啦!我是自愿的…”
“不用说了。”宁次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想办法赎你出来。”
斑的灵魂体飘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里绘连忙摆手:“等等!你误会了!我不是…”
宁次已经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三天后,我会再来。”
“喂!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里绘急得直跺脚,可宁次已经消失在街角。
斑冷哼一声:“…多管闲事的小子。”
里绘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下麻烦了…他该不会真去金月屋要人吧?”
斑半透明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自找的。”
里绘撇撇嘴:“对了!反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他找不到人自然就会放弃啦~”
斑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眼中的波纹微微闪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里绘的影子活泼灵动,斑的灵魂体…依然没有影子。
(日向家的小子…)(倒是比想象中执着…)
回旅店的路上,里绘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宁次突然冒出来。
斑飘在她身侧,声音少有地带着一丝调侃:“…舍不得?”
“才不是!”里绘鼓着脸反驳,“我是怕他真跑去金月屋闹事…”
斑的灵魂体在暮色中微微发亮:“…操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