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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绘走进一家小饭馆,君麻吕像影子一样默默跟在身后。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我请你吃饭。”
君麻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正地坐下,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参加什么正式仪式。
里绘一边翻菜单一边随口问:“你家住哪?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君麻吕的手指微微收紧,灰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惕:“……我没有家。”
(大蛇丸大人那里……)
(可能会伤害到她……)
里绘挑眉:“那你之前住哪?”
君麻吕:“……森林。”
里绘:“……”
(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吧?!)
斑的灵魂体飘在一旁,冷笑一声:“…拙劣。”
里绘眯起眼睛,故意拖长音调:“哦-原来是个野生的白发少年啊~”
君麻吕耳尖微红,但还是坚定地点头:“嗯。”
里绘把菜单推给他:“行吧,那你点。”
君麻吕低头看着菜单,半晌没动。
里绘:“怎么了?”
君麻吕:“……我不识字。”
里绘:“……”
(这年头还有文盲忍者?!)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老板喊道:“两份豚骨拉面,加蛋!”
等面的空档,里绘托着下巴打量君麻吕:“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君麻吕认真道:“报恩。”
里绘:“具体点?”
君麻吕:“保护你。”
里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看我像需要保护的样子吗?”
君麻吕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腕,又想起那神奇的血,郑重道:“像。”
里绘:“……”
斑在一旁凉凉地补刀:“…有道理。”
里绘瞪了斑一眼,转头对君麻吕严肃道:“听着,我不需要——”
这时,拉面正好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打断了她的发言。君麻吕盯着面碗,喉结动了动。
里绘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多久没吃饭了?”
君麻吕:“……不记得了。”
里绘:“……”
(这哪是报恩?)(这是碰瓷加蹭饭吧?!)
她扶额:“算了……先吃吧。”
君麻吕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吃面。里绘看得目瞪口呆,连自己的面都忘了动。
里绘眼睁睁看着君麻吕吃完第三碗拉面,又默默推过去第四碗。
(这家伙的胃是黑洞吗?!)
她欲言又止,但看他吃得那么专注,最终没吭声,只是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钱袋。
(还好角都给的经费够……)
君麻吕埋头吃面,动作又快又安静,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直到第五碗见底,他才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空碗里。
里绘:“???”
(等等!我没说要收钱啊?!)
君麻吕自己也愣住了,慌忙用手背擦眼睛,结果越擦眼泪掉得越凶。
(除了大蛇丸大人……)(从来没有人……)(让我吃饱过……)
更让他难受的是,自从那个黑发小子来了之后,连大蛇丸大人的目光都很少再停留在他身上。
他在疗养舱里躺了一年,像个被遗忘的旧兵器……
里绘手足无措地递过手帕:“喂喂,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君麻吕接过手帕,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谢谢。”
(连手帕都……)(这么柔软……)
斑的灵魂体飘在一旁,看着这个哭到打嗝的白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麻烦。”
里绘瞪了斑一眼,转头对君麻吕无奈道:“行了行了,吃饱了就别哭了。”
君麻吕用力点头,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里绘:“……”
君麻吕:“……”
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里绘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人怎么……”
君麻吕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朝里绘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我这就去训练消化!”
说完就要往外冲。
里绘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等等!你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
君麻吕僵在原地,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那……我该做什么?”
里绘扶额:“散步!散步总行了吧?”
于是,十分钟后——
音隐村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组合: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走在前面,一个白发少年以标准忍者跟随队形,三步一停顿地跟在后面,而少女时不时对空气翻个白眼。
里绘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君麻吕:“喂,你是真的没有家吗?”
君麻吕站得笔直,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没有。”
(大蛇丸大人的基地不算家。)
(那里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里绘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还有那副“随时会饿死在路边”的模样,突然叹了口气:“那你平时睡哪?”
君麻吕:“树上。”
里绘:“……”
(这是什么野生动物习性?!)
她揉了揉太阳穴:“洗澡呢?”
君麻吕:“河里。”
里绘:“换洗衣服?”
君麻吕:“……自然风干。”
里绘:“……”
(这过得比流浪猫还惨啊!)
斑的灵魂体在一旁冷笑:“…野人。”
里绘瞪了斑一眼,又看向君麻吕,越看越觉得他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还是那种明明快饿死了,却还固执地蹲在原地等主人的类型。
“算了……”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你先跟我回旅店吧。”
君麻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以吗?”
里绘:“先说好!只是暂时收留你!等你找到去处就得走!”
君麻吕立刻点头,结果因为动作太猛,差点被自己的长发绊倒。
里绘:“……”
(这家伙真的能当忍者吗?!)
斑飘到里绘身侧,声音凉飕飕的:“…自找麻烦。”
里绘小声嘀咕:“总不能真让他睡树上吧?万一半夜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君麻吕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突然小声问:“里绘大人……为什么要帮我?”
里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因为你看起来太惨了,惨得我都看不下去。”
君麻吕怔了怔,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大蛇丸大人……)
(第一次有人关心我……)
斑看着君麻吕那副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中的嫌弃更明显了。
(蠢货。)(这么容易就被收买。)
夜风吹过,里绘回头看了眼乖乖跟在身后的白发少年,突然觉得——
(捡个跟班好像……)(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