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里绘：“你说我们昨天才认识……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质问。
里绘咬着筷子尖，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只记得你杀了我，其他都不记得了。”她歪着头打量佐助，“怎么，难道我们之前关系很好？”
佐助手中的筷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你——”
君麻吕适时地递上一杯茶：“佐助，你的茶凉了。”
佐助看都没看那杯茶，目光死死锁住里绘：“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里绘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全是，你捅我的那一招倒是记得很清楚。”
佐助的呼吸明显加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别过脸：“……算了。”
（不记得也好……）
（有些事……本来就不该记得……）
里绘看着佐助反常的表现，若有所思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你……其实很在意我吧？”
佐助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自作多情。”
君麻吕轻轻放下筷子：“里绘大人，要再来些小菜吗？”
里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好啊！那个腌萝卜很好吃。”
佐助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默地坐回座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到。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那天那个冷冰冰的杀手呢。”
佐助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因为咳嗽说不出反驳的话。
君麻吕体贴地递上手帕：“小心些。”
佐助一把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里绘托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关系真有趣。”
佐助终于平复了咳嗽，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闭嘴，吃饭。”
里绘耸耸肩，乖乖扒起饭来，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佐助。
（他刚才的反应……）（好像真的很在意过去的事……）
食堂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轻响。佐助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茶杯边缘，目光阴沉地盯着里绘的侧脸。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她忘了？）
（那些过往，那些承诺，那些……）
里绘正低头喝汤，完全没注意到他压抑的视线。
（这些年……）（被噩梦折磨的只有我。）
佐助的指节微微泛白，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
（她凭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扯平了”？）
（凭什么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吃饭？）
里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佐助猛地移开视线，声音冷硬：“……没什么。”
（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
（为什么要救那个吊车尾……）
君麻吕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开口：“里绘大人，还要再添一碗吗？”
里绘摇摇头，目光仍停留在佐助身上：“佐助，你脸色很差。”
佐助冷笑一声：“与你无关。”
（明明该恨她的……）
（可为什么……）
（看到她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胸口却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走了。”
里绘眨了眨眼：“诶？这么快？”
佐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僵硬得像是绷紧的弦。
（可恶……）
（明明最该生气的是我才对……）
食堂的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里绘和君麻吕面面相觑。
“……他脾气真差。”里绘评价道。
君麻吕沉默片刻，轻声道：“佐助他……或许有他的理由。”
佐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用力扯开衣领，仿佛这样就能让呼吸顺畅些。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的手指深深插入发间，写轮眼中的勾玉疯狂旋转。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一起训练的午后，灭族之夜相互依偎的温度，终结谷诀别时她绝望的眼神……
（明明恨你背叛了我……）
（可为什么……）
佐助的拳头狠狠砸向墙面，指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更恨你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