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回到旅店。
说是任务,其实不过是例行巡查,连个像样的敌人都没遇到。
阿飞突然在楼梯口拦住里绘,面具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新人酱~今晚阿飞要和你一起睡!嗯!”
里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发什么疯?”
矢仓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阿飞瞥了他一眼,故意提高音量:“因为阿飞害怕嘛!雾隐村的夜晚好可怕!嗯!”
(看你还敢不敢靠近她!)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怕新人酱被坏人拐走呀!嗯!”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特别是那种装嫩的坏人!嗯!”
矢仓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里绘一把推开阿飞:“你再这样胡闹,我就出去了。”
阿飞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新人酱好残忍!”他转身蹦跳着上楼,却在拐角处停下,回头时面具后的独眼闪烁着诡异的光,“那阿飞就在房间里等新人酱哦~不来会后悔的!”
里绘无奈地摇摇头,对失仓说:“别理他,我们上去吧。”
矢仓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要不…我还是去别的旅店…”
“不用。”里绘拍拍他的肩,“他也就嘴上说说,不敢真做什么。”
两人上楼时,谁都没注意到阴影中的阿飞正死死盯着他们交叠的身影,手指在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
夜幕降临,里绘带着矢仓回到房间。
潮湿的雾气在窗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你先坐会儿,我去冲个澡。”里绘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进了浴室。
矢仓局促地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他盯着磨砂玻璃上模糊的白雾,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能看……)(但是……)
水声停止时,矢仓慌忙移开视线。
浴室门打开,里绘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进衣领。
她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睡裙,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你要不要也去洗……”里绘话说到一半,发现失仓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矢仓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出奇,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渴望。但当天真的眉眼微微弯起时,又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怎么了?”
他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什么……”攥紧被单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又在抬头时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姐姐的头发还在滴水。”
(好想……)(帮她擦擦…)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发梢的瞬间又缩了回来。里绘毫无察觉地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矢仓脸上。
“抱歉!”她笑着用毛巾擦了擦他的脸,“我帮你拿换洗衣物?”
矢仓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胸口涌上一股灼热。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阿飞夸张地蹦了进来:“新人酱~阿飞来查房啦!”
他的声音在看到房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里绘正俯身给矢仓擦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睡裙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
(为什么离那小子这么近?)
矢仓被突然闯入的阿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阿飞立刻回过神来,蹦跳着凑到两人中间:“哎呀呀!小朋友刚才叫新人酱什么?姐姐?”他夸张地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你看起来比新人酱还老呢!”
里绘直起身,没好气地推开阿飞的面具:“你又来干什么?”
阿飞顺势后退两步,声音依旧轻快:“阿飞听到有人装嫩,特地来揭穿的!”他转向失仓,面具后的写轮眼微微发亮,“小朋友到底多大呀?”
矢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二十……”
“二十多岁还叫姐姐?”阿飞突然凑到里绘身边,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她,“那阿飞也要叫!姐姐~嗯!”
里绘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睡裙肩带滑下一截。阿飞和失仓同时僵住,两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裸露的胸口上。
(这……)(这也太……)
阿飞猛地别过脸,面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失仓则低下头,手指死死揪住床单。
里绘毫无察觉地拉好肩带,皱眉看着两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男人:“你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阿飞立刻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蹦跳着往门口退去:“阿飞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小朋友要乖乖的哦!”
他转身时差点撞上门框,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里绘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狠狠捶了下墙壁。
矢仓依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那个……我先去洗澡……”
…
浴室的水声停止,矢仓穿着略显宽大的浴衣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里绘已经整理好行装,正坐在窗边望着雾隐村朦胧的夜色。
“我们可能明天就要离开了。”她转过头,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矢仓站在原地,他望着里绘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想跟她走……)(但是……)
他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用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里绘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真的?你之前不是还……”
“那只是一时糊涂。”矢仓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澈见底,“这段时间,谢谢你。”
里绘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好吧,既然你决定了。”她站起身,随手揉了揉他还湿着的头发,“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再做什么傻事了。”
矢仓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鼻尖萦绕着里绘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悄悄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这个味道记住。
“嗯,不会了。”
窗外,雾隐村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阿飞蹲在屋顶,面具后的写轮眼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苦无的边缘。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