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她用力推了推他。
男子终于睁开眼，眼眸由迷茫逐渐转为震惊。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坐起身：“抱歉…”
里绘迅速退开，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还有…你刚才把我当成谁了？”
男子的表情从惊喜到失落，最后归于平静。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抱歉，我认错人了。”
（奇怪…）
（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像认识很久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微蹙的眉头到抿紧的唇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是佩恩。”
“什么？”里绘的手指僵在苦无上，眼睛瞪大，“你是佩恩？那楼上那个——”
“也是我。”男子不自在地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我操控的。”
里绘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看看他瘦削的身形，又想想楼上那个高大威严的佩恩，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平时就…躺在这里…让他去开会？”
男子的耳根更红了：“嗯。”
（这还是她回来第一次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她还记得我吗？）
里绘突然凑近，眯起眼睛打量他：“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别走是？”
男子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墙壁：“没、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真的？”里绘狐疑地盯着他发红的脸颊，“那你为什么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男子的手心冒出细汗，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结巴：“因为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里绘歪着头看他窘迫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趣：“哦？有多像？”
男子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下来：“一模一样。”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里绘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到不敢与她对视的男人，实在无法把他和那个威严的晓组织首领联系起来。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佩恩？一个会脸红的首领？”
男子被她戳得愣在原地，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请、请不要这样…”
里绘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也太好玩了，我完全无法相信。”她好奇地凑近长门，“那你能和你的傀儡共感吗？比如它看到的、听到的，你都能感受到？”
男子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里突然闪过里绘晕倒时，佩恩将她抱在怀里的触感。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重量。
（她比看起来要轻……）（抱起来的时候……）
“佩恩？”里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发呆？”
男子猛地回神，耳根发烫，赶紧别过脸：“能……能共感。”
里绘歪着头，饶有兴趣地观察他的反应：“那你的傀儡碰到什么，你也会有感觉？”
“……嗯。”
里绘忽然踮起脚，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那这样呢？你的傀儡会有感觉吗？”
男子整个人僵住，脸颊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像是烧起来一样。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低的：“……会。”
里绘忍不住笑出声：“那岂不是说，我平时拍佩恩的肩膀，你也能感觉到？”
他默默点头，红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
里绘笑得更加灿烂，故意又戳了戳他的腰：“那这样呢？”
他终于受不了了，后退一步，声音带着窘迫：“别……别闹了。”
“原来晓组织的首领这么容易害羞啊。”
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真的……一点都没变。）
里绘的笑容渐渐柔和下来，她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毫无防备地透露了如此重要的秘密——傀儡这件事，本该只有小南和绝少数人知道。
可面对她，他竟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是里绘……）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所以无所谓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轻：“……嗯。”
里绘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好奇：“这么机密的事情，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不怕我说出去？”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迟疑：“你不会。”
里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这么信任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却比任何话语都笃定。
（如果是她的话……）
（怎样都没关系。）
里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开玩笑了。”
里绘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微微发热，她不自在地别过脸。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直白，耳根微微泛红。
他轻轻点头：“……嗯。”
里绘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长门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却又在下一秒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门外，里绘靠在墙边小声嘀咕：“……搞什么啊，那种眼神。”
她摇摇头，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额头：“啊，差点忘了正事。”她原本是来向佩恩道谢的，毕竟那天昏迷是他把自己送回去的。
犹豫了一下，她转身折返回去，轻轻推开门：“首领，其实我是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他正仰面躺在密室的床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
“……你在傻笑什么？”
他猛地回过神，瞬间收敛表情，迅速坐起身，红发下的耳根又红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本来是想来道谢的，结果看到某个人躺在这里偷偷笑。”
“……没有笑。”
里绘故意凑近一点，盯着他的侧脸：“明明就有。”
他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要坐吗？”
里绘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算了，不逗你了。”她站直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总之，谢谢那天送我回去。”
他轻轻点头：“……嗯。”
里绘挥了挥手：“那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