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走进食堂时,鼬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介意我坐这里吗?”
鼬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请便。”
里绘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她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斟酌着开口:“鼬,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什么事?”
“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寻,“我记得我们认识,但很多细节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应该知道。”里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最近遇到了一些故人。”
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你很善良。”他最终开口,“总是照顾别人,哪怕自己会受伤。”
“比如?”
“比如……”鼬的目光微微柔和,“佐助小时候被蛇吓到,你守了他一整晚。”
里绘托着下巴思索:“佐助怕蛇?他现在看起来可不像。”
鼬轻轻摇头:“人都会变。”
“那我呢?”里绘追问,“我也变了吗?”
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垂下眼帘:“有些地方变了,有些没变。”
(她还是会把不喜欢的胡萝卜挑到盘子边缘。)
(还是会在思考时用手指卷头发。)
“具体一点?”里绘不甘心地继续问。
“你以前很爱笑,现在也是。”
里绘笑了:“这算什么回答?”
鼬看着她的笑容,指尖微微收紧。
(连笑起来的样子都还是一样。)
“你以前……”他停顿了一下,“很珍惜同伴。”
“那看来我现在也没变。”
鼬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对了,”里绘突然想起什么,“我和佐助是队友,那我怎……”
“我比你年长几岁。”鼬放下茶杯,“只是偶尔会见面。”
(偶尔?)
(明明那时候天天制造“偶遇”。)
“可佐助说你以前经常指导他修行,我应该也会在场吧?”
鼬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或许。”
(她在试探?)
(还是真的只是好奇?)
“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难聊。”
“佐助也这样吗?”
“他比你直接多了。”里绘夹起一块鱼,“至少会告诉我‘训练时别发呆’。”
鼬看着她自然的动作,突然问道:“你想回木叶看看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
“不知道。”她放下筷子,眼神有些迷茫,“总觉得……还没到时候。”
鼬静静注视着她,黑眸深不见底。
(她究竟记得多少?)
(又忘掉了多少?)
食堂的门突然被推开,迪达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里绘!佩恩找你!嗯!”
里绘站起身,对鼬点点头:“下次再聊。”
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杯边缘。
(不论你是否记得……)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
里绘推开会议室的门,佩恩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轮回眼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擅自离队,没有汇报。”佩恩的声音低沉威严,“解释。”
里绘不慌不忙地走到会议桌前,单手支着下巴:“我不是写信告诉你了吗?累了,休息几天。”
“擅自行动,违反规定。”佩恩继续说道,“你似乎太放肆了。”
里绘非但没害怕,反而站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佩恩的脸颊:“现在这样,有共感吗?”
佩恩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碰到我了。)
(她这次碰到我了!)
弥彦的意识在共用的身体里突然活跃起来。
长门立刻想控制住反应,但弥彦太久没有与人直接接触,几乎本能地想要回应。
“松手。”佩恩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但尾音却微微发颤。
里绘歪头:“为什么?不舒服?”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又靠近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佩恩下意识后退,结果撞上了身后的窗台。
“你在紧张?”里绘眨了眨眼,“原来首领大人也会紧张?”
(长门!让她退后!)
(我控制不住!她靠太近了!)
弥彦的意识在脑海里叫嚷,长门努力维持着表情,但轮回眼却不自觉地微微放大。
“适可而止。”佩恩的声音尽力维持威严,可惜略显生硬。
里绘看着他紧绷的样子,终于收回手,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个反应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佩恩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秒才稳住情绪。
弥彦的意识还在兴奋地絮叨,让他不得不分心压制。
“下次离队,提前当面汇报。”他最终冷硬地说道。
里绘耸耸肩:“好吧,首领大人。”
门关上的瞬间,长门在密室中捂住发烫的耳根,而弥彦的意识还在喋喋不休。
(她摸我了!)(她居然摸我了!)
长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闭嘴,弥彦。)
里绘刚走出会议室,迎面撞上了角都。
他微微挑眉:“喲,刚被训话呢?”
“嗯。”里绘点点头,嘴角还带着笑意,“首领今天怪可爱的。”
角度手中的金币差点掉在地上:“可...可爱?”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确定说的是佩恩?”
里绘:“是啊。”
会议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到了桌子。
小南和角都同时转头看向门板。
“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快走。”角都压低声音说,“趁他还没...”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佩恩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角都立刻后退一步,而里绘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还有事吗,首领大人?”
佩恩的嘴角抽了抽,轮回眼死死盯着里绘:“你,跟我来。”
角都给了里绘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里绘又跟着佩恩重新走进会议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解释。”佩恩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
里绘歪着头:“解释什么?”
“你的行为。”佩恩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里绘突然凑近,佩恩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
“看,就像这样。你明明可以轻易躲开,却总是会露出破绽。”
“你在试探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里绘退后一步,耸耸肩,“只是觉得,作为首领,你对我好像特别宽容。”
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凝固。
佩恩沉默了很久,久到里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
“因为你是重要的战力。”
里绘点点头,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原来如此。那我先告退了,首领大人。”
她转身离开,没看到身后佩恩伸到一半又收回的手。
密室里,长门痛苦地闭上眼睛。
弥彦的意识在脑海中叹息:
(你又把她推远了。)
(我没办法...)
(笨蛋!)